第2章

离镇远行------------------------------------------，凌沧只做了三天。，是凌浩等不及了。，凌沧在药圃除草，将荒废已久的药田清理干净，借着草木灵气吐纳修行，修为隐隐朝着一重巅峰迈进。他以为至少能在这里安稳度过一段时间，暗中积蓄实力，再寻机离开。。，凌峰急匆匆跑回前院，添油加醋地向凌浩禀报：“浩哥，那凌沧邪门得很！在后山待了两天，不但没被苦役拖垮，我看他气色反倒比之前好了，像是……像是在那地方也能修行！”，听到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胸口断裂的肋骨传来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比伤痛更难忍的，是那股从心底翻涌而上的不安与嫉恨。，躺了三天才能下床。而凌沧——一个没爹没**野种，不但没死，反而越活越精神？“不能留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低声吩咐了几句。凌峰听后面色微变，犹豫道：“浩哥，这……这是要把他……按我说的做。”凌浩冷冷地打断他，“出了事，我爹兜着。”，匆匆离去。。，忽然听到药圃外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止一个人，脚步很轻，但瞒不过他被弑神纹强化过的感知。，只是将体内灵气运转的速度放慢了几分，装作毫无察觉。
三个黑影从树林中摸了出来。手中提着明晃晃的铁棍，脸上蒙着黑布。为首的正是凌峰，身后两个是凌浩从外头雇来的地痞，身上带着血腥气，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勾当。
“打。”凌峰低声下令，“浩哥说了，打断两条腿，扔到后山沟里。就说他夜里私自离开宗族，在外被妖兽咬残了，与凌家无关。”
三人抄起铁棍，朝青石上盘坐的凌沧围了过来。
铁棍高高举起，对着凌沧的双腿狠狠砸下——
凌沧睁开了眼。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从青石上弹射而起。铁棍砸在青石上，火星四溅，碎石崩飞。
凌沧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鬼魅。三天前他还只能勉力躲避凌浩的攻击，而此刻——他的身法快了何止一筹。
“嘭！嘭！”
两拳几乎同时砸在两名地痞的面门。暗金色的灵力从拳面炸开，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鼻梁塌陷，满嘴是血。
凌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凌沧没有追。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两名地痞，又看了一眼凌峰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想打断我的腿？”
他将两名地痞拖到药圃边缘的草丛里，回到青石旁，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一把破旧的短刀，几块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灵石，一袋干粮。东西不多，一枚最低等的储物袋就能装下。
凌沧将储物袋系在腰间，最后看了一眼落尘小镇的方向。
凌家，他待了十五年的地方。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只有一笔笔记在心里的债。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后山的山脊，翻越黑枯山脉的支脉，一路向南。夜风凛冽，山林间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月光被树冠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洒在崎岖的山路上。
凌沧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在远离那个困了他十五年的囚笼。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深入荒古南疆山林的腹地。
这里已经没有路。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蛇缠绕，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
凌沧停下来，靠着一棵古树啃了几口干粮。
他打开从族中藏书阁偷偷临摹的地图——说是地图，其实就是一张简陋的路线图，用炭笔勾勒出几条粗浅的山脉走势和标注了几个大致方向。
凌霄道宗，在正南方，距离此地约一千二百里。
按照他现在的速度，翻山越岭，至少要走上半个月。这还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而在这荒古南疆，不出意外才是最大的意外。
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凌沧便重新上路。
午后，他穿过一片密林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地势骤然开阔，是一片被山崖环抱的谷地。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足有三丈高，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和青苔。岁月的侵蚀让它变得面目全非，但依稀能看出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那种文字不属于当今任何一个朝代，笔画古朴苍劲，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
这不是普通的石碑。这是上古遗迹。
凌沧心头一动，不由自主地朝石碑走去。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来自岁月深处的厚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虚空中注视着他。
他走到石碑前，伸手抚上那冰冷的石面。
青苔之下，刻痕依旧清晰。
那些古老的文字他不认识，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刻痕的瞬间——血脉深处，那道沉寂了三天的弑神纹，猛然一震。
不是绝境中被逼出来的爆发，而是一种共鸣。像是在漫长的沉睡中，听到了同类的呼唤。
暗金色的光芒从凌沧指尖亮起，沿着石碑的刻痕蔓延开来。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文字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一笔一划都开始发光。
凌沧的意识猛地一沉。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漫天的星辰。而在他的前方，一道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盘坐在虚空之中。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袭古老的战袍，长发披散，周身缭绕着与凌沧体内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纹路。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苍老而遥远，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等待太久，已记不清是第几**的轮回了。”
凌沧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身影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说着。
“这道纹路，名为弑神。不是赐予，是封印。上古寂灭**，吾族倾全族之力，将最后的传承封印于血脉之中，等待后世有缘人开启。”
“你既然能踏入此地，便证明你是吾族后裔，且有资格继承这份传承。”
“时间不多，用心感知。”
话音落下，那身影缓缓消散，化作漫天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涌入凌沧的身体。
凌沧的意识剧烈震颤，一幅幅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上古**，万族林立，强者如云。
一道身影横亘天地间，与天穹之上不可名状的敌人厮杀。山河破碎，星辰坠落，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最后一战，那道身影将毕生修为与道韵封印于血脉之中，化作一道纹路，流传后世。
画面消散。
凌沧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石碑前。四周的密林依旧，阳光从树冠缝隙中洒落，一切都和之前没有区别。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脑海中多了一篇完整的吐纳炼气法门——《弑神经》。
不是凌家那种粗浅的《引气诀》，而是一部真正来自上古寂灭**、足以修炼到极高境界的完整功法。
凌沧缓缓闭上眼，按照《弑神经》的记载运转心法。
灵气入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弑神纹在血脉中欢快地跳动，将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疯狂吸纳、提纯、压缩，汇入丹田。
丹田之中，那缕原本微弱的气旋开始急速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
“轰——”
体内一声闷响，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圈。
聚灵境二重巅峰。
距离三重，只差临门一脚
凌沧睁开眼，眸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抬头看向那块石碑。石碑上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那些古老的文字似乎也因为消耗了最后的力量而变得模糊不清。一阵风吹过，石碑表面裂开无数细纹，随即轰然坍塌，化作一地碎石。
仿佛它的使命，在等到凌沧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
凌沧对着石碑的残骸，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知道那个上古身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祖上究竟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这份传承，是无数万年前那些人用命换来的。
他不会辜负。
“前辈，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懂你那个时代的恩怨。”凌沧直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但这份传承，我会走下去。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山风吹过谷地，卷起一地碎石尘埃，像是在回应他。
凌沧没有在谷地久留。
他重新上路，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心中的方向更加清晰了。
那篇《弑神经》在他的意识中缓缓展开，除了主修功法，还记载了几门粗浅的武技——至少在那上古传承的评判标准中是“粗浅”，但在凌沧看来，随便一门都比凌家那些不入流的武技强上百倍。
他一边赶路，一边分神参悟。
凌沧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两名黑衣人便追到了这片谷地。
他们看着满地的碎石和一串向南延伸的脚印，对视一眼。
“他来过这里。这里原本有一块上古石碑，现在碎了。”
“那小子难道获得了传承？”
“不管怎样，浩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追。”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谷地，朝着凌沧离开的方向追去。
凌沧此刻盘坐在一处溪流边的青石上，闭目调息。他不知道身后已经有人追来，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慌张。
这荒古南疆山林，方圆数百里渺无人烟。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