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入侯府五年，**持家务、孝敬公婆、把一个快要败落的门庭撑得体体面面。
今日，赵衡当着全家人的面，将一纸休书拍在我面前。
“无所出，七出之条，宋氏，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婆母在旁边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委屈你了孩子”，眼角余光却一个劲儿往门口那位低眉顺眼的表妹身上瞟。
我看着休书上还没干透的墨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五年了。
我等这张纸，等得比他还久。
我平静地接过休书，叠好，揣进袖子里。
赵衡眉头一皱：“你不闹？”
我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衣裙，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刚从老家回京的“表妹”。
她垂着眼，手指却微微攥紧了袖口，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收回目光，语气平平：
“侯爷，好好活着。”
说完，好走不送。
出了侯府大门，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已经候在外面。轿夫低声问：“大人，去哪儿？”
“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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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那张紫檀木八仙桌，桌面擦得光可鉴人。
休书就压在桌角，被风吹得翘起一个边儿，像一声无声的嘲讽。
赵衡站在桌前，手还按在纸上，手背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所有被休的弃妇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扑上去把那张纸撕个粉碎。
可惜，我没按剧本走。
我只是看着他，目光越过他，把厅里每个人的表情都看了个遍。
婆母，永安侯府的老夫人，正用一方上好的苏绣帕子按着眼角。那帕子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给她赶制的寿礼，上面绣的鸳鸯活灵活现。
她嘴里念着：“作孽啊，锦书是个好孩子，都是我们赵家对不住你。”
可她的眼神，却跟装了弹簧似的，一次次往门口飘。
那里站着林若柔，她刚从江南老家接回来的远房表妹，一身白裙，发髻上簪了朵小白花，看着跟朵迎**泪的小白莲似的。
我注意到她绞在身前的手，袖口洗得发白，但熨得平平整整。
嗯，是个演技派。
我的小叔子，赵衡的亲弟弟赵钰，靠在门柱上，哈欠打得惊天动地。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件终于能扔掉的旧家具，嫌弃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