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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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很多画面涌上来。不是那种电影里说的"一生在眼前闪过"，是一些很碎的东西——食堂打饭的阿姨多盛了一勺白菜，收音机里田连元说到赵子龙单骑救主，保温被盖子拧紧时那声"咔"。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一根一根地松。
松了三根。
还剩一根。
他低头看水面。
脑子里蹦出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也不是解脱，而是方锐递名片时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那表是用我的钱买的吧？
一股电流从后脑勺炸开。
不是形容。
是真的炸。
那种感觉——整个颅骨被从内部敲碎又重新拼合，每一根神经末梢被通上了电。
他的视网膜先是一片白，然后是红，然后是一种他这辈子从没见过的颜色——带着温度的颜色，烫眼睛，烧视神经。
陈守义惨叫一声，两只手反射性地抓紧了栏杆。
他活过来了。
疼痛消退得很快。
他大口喘气，手臂发抖，爬过栏杆，瘫倒在人行步道上。
躺了大概五分钟。
有个路人经过。
年轻男人，戴耳机，低头看手机，从他旁边走过去。
陈守义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心脏停了一拍。
那个年轻人的头顶，飘着一串红色的数字。
很小，不太清楚，但确实在。
47,000。
陈守义揉眼睛。再看。
还在。
他转头看远处另一个路人，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大姐。
她头上什么都没有。
再看一个——一个戴金链子的光头。
头顶的红字：312,000。
陈守义坐在冰冷的桥面上，后背靠着栏杆，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知道那些数字是什么。
但他的身体知道。
是债。
二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守义请了病假。
他没睡着觉。
整晚坐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发疯。
他掐了三次****，每次都疼得嘶气。
他走上街。
阳光很好，深秋的光线发白，打在人脸上显得干燥。
他开始看。
菜市场门口卖红薯的大叔——头顶干净，没数字。
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没有。
骑电动车送外卖的小哥——没有。
早餐店里炸油条的胖老板——没有。
绝大多数人头顶都是空的。
偶尔有个别人飘着数字，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