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十五岁，没老婆，没房，没车。
二十三年攒下的一百二十万，一夜清零。
站在桥栏杆上那一秒，脑子里炸开一片血红。
再睁眼，每个路人头顶，都飘着一串数字。
那是他们欠下的债。
这笔账，我来算。
正文
一
陈守义的手机屏幕亮了三秒。
短信内容很短。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3372的储蓄卡，于2024年11月17日23:47，支出1,203,761.45元，余额0.00元。"
他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看了七遍。
床头柜上摆着一碗剩了三分之一的面条，已经坨了。
旁边是一只用了九年的保温杯，底部积着厚厚的茶垢。
窗外有人吵架，女的骂男的没出息，男的不说话。
陈守义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一百二十万三千七百六十一块四毛五。
二十三年。
他是市第七建筑设计院的普通制图员，不抽烟，不喝酒，不社交。
早饭两块钱的馒头配咸菜，午饭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晚饭自己煮面条。
一件羽绒服穿八年，袖口的填充物都瘪成了纸片。
唯一的娱乐是听收音机里的评书，还是别人扔掉的那种老式半导体。
他把每个月工资的百分之六十存进那张卡里。
年复一年。
那笔钱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证据。
不是为了买房，不是为了娶媳妇。
四十五岁了，他什么都不指望了。
他只是觉得，只要那个数字还在涨，他这辈子就不算全白活。
三个月前，单位同事老赵给他介绍了一家叫"鼎盛财富"的理财公司。
"年化百分之十五，保本保息，我投了三十万，利息已经到账两个月了。"
老赵食堂排队的时候跟他说，端着不锈钢餐盘，语气很随意，"你要是不信，我把到账截图给你看。"
截图是真的，利息确实到账了。
鼎盛财富在市中心写字楼的二***，前台用的大理石，接待区放着真皮沙发和现磨咖啡机。
那天接待他的是理财经理方锐。
方锐穿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衣，手腕上戴一块百达翡丽。
他笑着递过名片，指甲修得干净，说话不紧不慢。
"陈先生，您这一百二十万，放在银行吃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