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虽然嘴欠，但眼睛毒。
后来我才知道，江澜在云潭混了三年，干过外卖骑手、房产中介、夜市摆摊，目前在一家家政公司当派单员，专门给人介绍钟点工保姆之类的活。
工资不高，但他嘴甜会来事，偶尔帮甲方跟保姆调解**，靠这个额外赚点跑腿费。
用他自己的话说："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脸皮厚。在这座城市，脸皮就是生产力。"
我当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后来才发现，他说得对得离谱。
搬了五天砖，第六天早上，我的机会来了。
准确地说，不是什么突然从天而降的机会。
是江澜在我吃早饭的时候，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兄弟，帮我个忙。今晚有个商务宴会的临时服务员差一个人，我原来找的小工跑了，缺人缺疯了。你去不去？一晚上三百。"
三百。
我搬两天砖的钱。
"什么宴会？"
"云潭国际大饭店，一家投资公司搞的年会。你就端个盘子倒个酒，不难。"
我咬了口馒头，"我没干过服务员。"
"你又不是手术啊，端盘子还需要经验？"江澜把手机收回去，打了个响指，"放心，我提前教你，保准不出岔子。"
当天下午，我没去工地。
江澜从家政公司借了套服务员制服给我——白衬衫黑马甲黑裤子。
穿上之后我在镜子前看了看，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刚毕业那会儿，穿着借来的西装去面试的样子。
那时候多精神啊。
现在这件白衬衫有点紧，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时候，脖子勒得慌。
"你这腰板子行啊，"江澜在旁边点评，"往那一站，不说话的话挺唬人的。"
"谢谢，加上不说话三个字后这就不是夸人了。"
晚上六点，我和另外三个临时工一起到了云潭国际大饭店。
宴会厅在三楼，金碧辉煌。我在走廊里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盏水晶吊灯，算了一下——
那盏灯大概够我还一个月的债。
领班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表情严肃得像我高中班主任。
"你们就干一件事——端菜上菜，倒酒添茶。不准跟客人搭话，不准玩手机，不准偷吃。听明白了？"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