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浩说一起开奶茶店，我辞了工，把积蓄全砸进去，又到处借钱——
后面的事不提了，提了血压高。
现在回到云潭，口袋里十八块钱，连吃碗面都得犹豫。
我在火车站附近转了两个小时，找了一家城中村的出租屋。
单间，一个月三百五，押一付一。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叼着烟看了看我那个编织袋，又看了看我，"你有工作吗？"
"马上找。"
"押金不退。"
"行。"
掏出仅剩的钱，数了三百五的押金和三百五的房租，手里还剩两张皱巴巴的纸币。
十八减七百。
负六百八十二。
连负数都欠出花来了。
房间在三楼，六平米，一张木板床，一个塑料凳，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采光约等于零。墙角有一块水渍，形状看久了觉得像一张嘲笑我的脸。
我把编织袋扔在床上，坐下来。
床板咯吱一声，弹簧的回弹力告诉我——这张床经历过的苦命人，远不止我一个。
手机响了。催收的。我挂掉。
又响。还是催收。再挂。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直接关了机。
关机的瞬间特别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隔壁在吵架——
"***说好了这个月发工资就把烟戒了！"
"我戒了啊！我改抽电子烟了！"
"那你嘴里叼的是什么？！"
"这是棒棒糖！"
我躺在木板床上，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翘了一下。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廉价的，但还算干净。
明天开始找活儿。
我必须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出门了。
身上只剩那两张纸币——一张十块，一张一块——十一块钱。
先在路边买了两个馒头，三块钱。
然后开始扫街。
云潭市不缺招工的地方，缺的是不要押金、当天结算、不查征信的地方。
我的征信，现在大概和厕所里的纸一个档次。
上午跑了三个劳务中介，一个要一百块中介费，一个说最快下周安排，还有一个——
"哎哟小伙子，你这简历上写的大专生啊？我们这边搬砖的活你干不干？一天一百五。"
干。
当天下午我就去了一个工地，搬砖、卸水泥、推小推车。
干了四个小时，腰感觉要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