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欠债一百二十万，催收电话打到老家。
过年聚会，亲爹当着全族面甩了句——
"他现在连买瓶可乐的钱都没有。"
我红着脸逃出堂屋，天没亮就拎包出了门。
心里就一句话：我裴瑾这辈子，一定要出人头地。
一周后。
我坐在价值八十万的红木椅上，对面的人弯着腰问：
"裴总，茅台还是拉菲？"
我端杯的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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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鹤岭村。
我叫裴瑾，二十五岁，欠了一百二十三万七千四百块。
精确到个位数，因为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着那串数字告诉自己——你小子今天也是个废物。
网贷三十七万，信用卡五十一万，花呗借呗加一起十八万，还有当初跟钱明浩合伙开店时的私人借款十七万出头。
催收电话从早打到晚，我把所有陌生号码都设了静音。
但我没想到，他们把电话打到了老家。
我妈接的。
我不知道那天她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之后，她给我发微信再也没超过五个字。
"钱的事，**知道了。"
这八个字我盯了一整夜，打了十几遍回复，全**。
年三十前两天，我硬着头皮回了家。
鹤岭村不大，四十来户人家挤在山坳里。我爸裴建国是个泥瓦匠，干了三十年，腰弯得像村口那棵老槐树。我妈在镇上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三。
他们供我念完大专，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全村最体面的事了。
回到家，我妈蹲在灶台前烧火，见我进来，眼睛在烟雾里眯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我爸坐在堂屋里看电视，遥控器攥在手里，听见动静也没转头。
那种沉默比骂一顿还要命。
我把买的两箱牛奶放在桌上，说了句"爸妈我回来了"，嗓子跟砂纸刮过似的。
我妈"嗯"了一声。
我爸换了个台。
大年三十那天倒还好，一家三口吃年夜饭，我妈炖了只鸡，我爸喝了二两白酒，谁也没提钱的事。我以为这关就这么过了。
初三，舅舅家请客。
舅舅叫周德发，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算是亲戚里混得最好的。每年初三都在他家聚，三桌人，鸡鸭鱼肉往桌上堆。
舅妈端菜的时候，舅舅叼着烟，脸喝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