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射地蹲了下去，双手护住头。
第二声。
更近了。
轰——
化工厂方向腾起蘑菇云，橘红色的火舌卷着黑烟，把半边天空都吞了。
热浪隔了三百多米打在脸上，滚烫。
空气里瞬间充满了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氯气。苯。
我的肺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喉咙口一阵痉挛。
咳——
一口腥甜冲上来。我死死咬住嘴唇，拿手背擦掉嘴角的血丝。
人群开始尖叫，开始乱跑。
我拔腿就往商场方向冲。
四周全是烟。
有人摔倒了被踩，有孩子在哭，有女人在喊救命。
消防警笛从远处传来，但火势扩散的速度比救援快十倍。
我冲进商场侧门的时候，看见了宋雅芝。
她正拽着陆小北从扶梯上跑下来。
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但只落了一半。
因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藏蓝色POLO衫，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贺明轩。
宋雅芝的大学初恋。
半年前的同学聚会上，她"偶然"重逢了这个人。
从那以后，手机里多了一个叫"芝姐工作群"的置顶聊天，回家的时间晚了四十分钟，包里开始出现我买不起的口红色号。
我问过一次。
她拿眼刀剜我："大学同学叙叙旧，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太闲了？"
我就没再问了。
此刻。
贺明轩正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搭在宋雅芝的肩膀上。
两个人几乎是贴着跑下来的。
看见我的那一秒，贺明轩的手缩了回去。
宋雅芝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更大的恐惧盖过去了。
"外面怎么样！"她冲我喊。
"化工区爆了，得往东走，那边是上风口。"我一把接过小北，"快走！"
人流往外涌。
我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拽着宋雅芝，凭当年出警的经验找最安全的撤离路线。
贺明轩跟在后面。
一路咳。
特别大声那种。
咳得弯腰，咳得满脸通红，咳得好像下一秒肺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宋雅芝不断回头看他。
"明轩你没事吧？！"
"哮喘……犯了……"贺明轩断断续续地说，脸上全是恐惧。
我没说话。
我也想咳。
我嗓子里那口血一直堵着，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但我不敢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