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没点名。但全公司都知道今天只有一张罚单。
消息后面跟了一串回复：
"哈哈哈谁啊这么粗心。"
"一百五十块，心疼。"
"下次走之前默念三遍：关显示器关显示器关显示器。"
马文博在群里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包，配文："这年头，活该两个字要罚一百五。"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没打一个字。
嘴角也没动一下。
一百五十块。行。记住了。
我关掉群聊窗口，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关机之前，按公司流程，我得确认所有程序退出干净。
这是我的习惯。上一家公司——一家审计咨询事务所干了三年，被训练出来的职业病。数据分析师的基本素养：别让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鼠标划过任务栏，一个个关闭窗口。邮件，关了。Excel，关了。内部协作平台，关了。
最后一个窗口。
我的手停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表格。不是我的。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台电脑昨天有过一次远程协助——周正业，公司财务总监，让IT远程连了一下，说是要调试打印机驱动。大概是断开远程的时候，有个文件缓存没清干净。
表格没有标题，只有一列列数字。
但我在审计所待过三年。
这些数字的排列方式，我太熟了。
项目编号。支出金额。收款方名称。
收款方名称那一列，有三个公司名反复出现。我没听过，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三个公司的注册名，有两个字是重叠的。
"润恒达"，"恒达润"，"达润恒"。
三个字排列组合，换了三家公司。
在审计行业，这种命名方式有个术语——壳公司矩阵。
简单说：同一伙人，注册了多家空壳公司，互相走账。
对应的支出金额，每一笔都卡在五万以下——正好低于公司财务的单笔审批线。
这不是巧合。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三秒之后，我关掉了这个窗口。没截图。没拷贝。没发给任何人。
因为我清楚，这些东西存在我电脑上，是意外。但如果我截了图、拷了文件，那就是我主动获取，性质完全不同。
我关机。拔电源线。确认显示器电源灯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