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催促她走向他。

她的爪子死死地扣着地面，坚硬的石板被抓出了深深的沟壑。

走开。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也在对那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说。

走开！

顾寒洲停在了她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狼王对命运伴侣的确认。按照狼族的传统，当命运伴侣出现时，狼王应该单膝跪下，伸出手触碰对方的额头，说出那句传承了千年的话语——

“月亮女神将你赐予我，我以狼王之名，请求你的缔结。”

他会说吗？他会吗？

苏晚宁抬起头，银白色的狼眼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她看见了那双眼里的挣扎。

顾寒洲的下颚紧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缓缓抬起，伸向她的额头——

然后，在离她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可能。”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和他能听见。

但苏晚宁听得很清楚。

“不可能。”顾寒洲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像是要说服自己，“你不可能是我——你的狼形甚至不是银月狼形，你是月神——”

他猛地收回了手，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个动作。

就是这个后退的动作，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苏晚宁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心。

十六年的寄人篱下，十六年的冷眼和嘲讽，十六年被反复告知“你是个无用的无狼”，她以为自己早就学会了不期待、不渴望、不受伤。

可是当命运伴侣的牵引力席卷而来的时候，她内心深处那个被压抑了十六年的小女孩，还是冒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念头——

也许呢？

也许这一次会不一样呢？

也许有一个人，会真正地需要我呢？

现在，那个人后退了一步。

他后退了。

苏晚宁忽然笑了。

狼形下的笑声听起来像是一声低沉的呜咽，但那确实是笑。她直起身子，月光从穹顶洒落下来，照在她雪白的狼身上，额头的银月印记亮得刺眼。

她的狼形忽然开始缩小，骨骼重组的声音在大殿里格外清晰。几息之后，白狼消失了，蜷缩在地上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灰裙的女孩，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