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车是客户的吧？赔不起修车钱的时候，你连饭都吃不上。"
三个寸头青年自觉散开，一个堵在门口，一个靠上举升机的操控杆，第三个拉了张凳子大马金刀坐下，棒球棍横在膝盖上。
周老扒走到工具架前面，拿起一把崭新的气动扳手掂了掂，啧啧两声："这玩意儿值几个钱？"
手一松，扳手摔在地上，金属撞击水泥地的声音在车间里炸开。
张铁柱的青筋从脖子鼓到额角。
林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
前世这个场景他经历过。
那时候他慌了。手脚冰凉，脑子一片空白，在周老扒的威压下签了一份转让协议，把这间汽修厂连同门前那块地皮，八万块打包卖了。
然后钱不够还债。
然后父亲被转院。
然后治疗费翻了三倍。
然后他卖掉了家里最后一套房子。
然后父亲死了。死在省医院走廊的加床上，氧气管脱落了十七分钟，没有护士来。
那年他二十二岁。此后二十七年，他一个人活。考大学，进工厂，搞研发，做到总工程师。用了十九年开了自己的公司，搞汽车底盘技术。
公司做到第三年，专利被盗。
盗他专利的是一家日资零部件企业。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大和汽配株式会社。中国区代表：加藤一郎。
那人笑着跟他握手的时候，掌心是干的。
官司打了四年，输了。对方的律师团有十六个人，他只请得起一个。
公司倒闭那天，他站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地上还散着没来得及搬走的图纸。
四十九岁，他死在出租屋里。冬天，暖气停了三天，房东发现他的时候，身体已经凉透了。手边放着一个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让他们碰我爹一根手指头。"
然后他醒了。
1998年。六月。海丰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轻的、满是茧子和机油的手。
那个笔记本里二十七年的记忆，每一条技术路线，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张面孔，全部刻在他脑子里。
包括周老扒这条线背后站着谁。
包括那个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林峰？"周老扒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听见没有，四十五万——"
"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