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一整天。他很沉。我的指甲在碎石和泥地里断了三根，膝盖磕在石头上，裤腿洇出血来。中途他的胳膊从我肩上滑落了四次，每一次我都得蹲下来重新架好。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我把他放在顾衍和我睡过的那张床上。
床单换了。旧的那套，我拿到院子里烧了。
火苗**布面上残留的顾衍的味道。一点一点。
我蹲在火旁边，没哭。看着火把布烧成灰，灰被风卷走。
柳归雁第三天来了。她教我怎么配药，怎么疏导灵气——虽然我是凡人，效率极低，但用量可以往上堆。
"他的伤太重，需要至少两年才能恢复。"她把一叠药方放在桌上，"你好好照顾。等他好了，他会报答的。"
"他是谁。"
"战神裴渊。"
我点了下头。没再问。
她以为我是被那个名号镇住了。
不是。
是问了也没用。不管他是谁，不管天庭是什么东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用顾衍的命活过来。
他欠顾衍一条命。
而我要他还。
头三个月我浑浑噩噩。白天给裴渊煎药、换绷带、清理脓血。他身上的伤口在灵气的浸润下缓慢愈合，但每次拆绷带的时候，脓血混着焦肉的腥臭扑面而来，我得把嘴唇咬住，强忍着反胃把事情做完。
晚上坐在院子里。石榴树入冬之后光秃秃的，树干上还残着爆炸留下的焦痕。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我坐在石凳上，双手攥着玉佩，佩身微微发烫。金纹一闪一闪，跟心跳似的。
他还在里面。
**个月。
我想起了顾衍最后的话。
柜子底下。有封信。
我把工坊里最大的那个柜子挪开了。柜子很沉，我一个人推不动，拿了根铁棍撬。撬了半个时辰，满头是汗，手掌磨出两个水泡。
地板下面有一层空格。塞着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一封信。一厚沓，写在不知名的兽皮上，边角泛黄。
字迹是顾衍的。一笔一画，工整得跟他刻木头一样认真。
"鸢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已经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了。"
我攥着兽皮的手指攥出了褶皱。
信很长。他从头讲起。
他不叫顾衍——至少，不只叫顾衍。
三千年前，天庭的规矩是神仙高坐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