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川先生可能采取的反击策略及应对预案’。她连你怎么反击、找谁反击、用什么法律条文反击，都替你写好了。”
程川的手猛地攥紧方向盘，指甲陷进掌心。
“她从一开始，就是当成一个项目在做。”周敏的声音里忽然没了那种职业性的距离感，而是一种冰冷的、私人的厌恶，“程川，你还记得你当年怎么追她的吗？你说她的代码写得比你好，你说她是天才，你说你希望她永远做她自己。”
“然后你让她辞了职，让她在家给你熨衬衫、热汤、等你回家。你把她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件东西。你以为她会像所有故事里的受害者一样，哭，闹，然后接受现实。”
“但苏琴不会。”周敏说，“她写代码的时候，从来不允许自己写出*ug。你，是她人生中唯一的*ug。她只是在花时间修复你。”
电话挂了。
程川把车停在路边，雨水模糊了整面挡风玻璃。街灯的光穿过雨幕，碎成无数个颤抖的光点。他忽然想起苏琴辞职那天的样子。
那是他们结婚半年后。他说，有一个新项目要接，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管**。她说，好，我辞职。没有犹豫，没有任何不舍。他当时觉得那是爱，是牺牲，是一个女人对丈夫毫无保留的支持。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爱。那是她决定开始观察他的第一天。
程川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程总，我是《财经深度》的记者王喆。”对方语速很快，“尊夫人刚才给我们发了一封爆料邮件，内容非常详实。我们想做一篇深度报道，想请你这边——”
程川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打给林薇。
“你在公司吗？”
“在。”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所有高层都来了，投资人代表也来了。他们在会议室里看苏琴发的那些东西，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了。”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说那些财务记录是内部审计资料，被人非法窃取和篡改。”林薇顿了一下，“但是程川，她发的不是转账记录。是你和供应商手写的回扣协议，有你的签名和时间戳。”
程川闭上了眼睛。那些协议，他明明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