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抓着身边的边角，稳住身子。
胃里开始一阵阵翻搅，发酸、发闷，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从来没坐过车，更没待在密闭的后备箱里，强烈的晕车感席卷全身。
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我忍不住抬手，轻轻拍打后备箱的隔板，小声带着哭腔哀求：“舅舅……我好晕……能不能让我出去一会儿……我不会吵到他们的……”
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车子引擎的轰鸣，和山路颠簸的震动声。
我又加大了一点力气，带着哽咽喊：“妈妈……我难受……我想吐……”
我寄希望于妈妈能听见，能有一丝心软，能稍微可怜我一下。
可回应我的，依旧是死寂的沉默。
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舅舅冰冷不耐烦的呵斥，透过隔板传进来，字字刻薄：“安分点！别瞎闹！不过坐个后备箱哪来那么多事？敢吐在车上，有你苦头吃！”
“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人心烦。”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彻底熄灭了。
是啊。
她怎么会听见我，怎么会在意我。
她现在终于离开了困住她八年的大山，回到了亲人身边，回到了她原本的生活，身边有她心爱的儿子，有疼爱她的哥哥，她早就把我抛到脑后了。
我于她，只是不堪的过往，是耻辱的印记，是想丢却丢不掉的包袱。
我死死咬着下唇，咬得生疼，把所有的恶心、委屈、难受，全部憋回去。
不敢再拍车门，不敢再出声哀求。
我蜷缩在黑暗的后备箱里，任由车子一路颠簸，任由晕车的痛苦肆意折磨我。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浸湿了破旧的衣角。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山路越来越陡，颠簸越来越厉害。
我再也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地呕了出来。
酸臭的呕吐物瞬间溢开，在狭小的后备箱里弥漫开来。
我吓坏了，浑身发抖，生怕惹他们生气，生怕被责骂。
黑暗里，我慌乱地脱下身上唯一的破旧外套，笨拙地擦拭着地上的污渍，擦着自己身上沾染的秽物。
我不敢弄脏他们的车，不敢惹他们半点不满。
我只能卑微地迁就，小心翼翼地活着。
慌乱中，鼻子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是流鼻血了。
混合着呕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