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室的门在身后轰然关上时，沈清欢在心里数到了三。
铁锁落下的声音很沉，像砸在心口。但她没慌，甚至在昏暗的光线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袖口——空的。那本誊抄的账册在她被押来之前就藏好了，藏在六尚局后院第三棵槐树下的砖缝里。
“沈司簿，你倒是沉得住气。”
看守的声音从栅栏外传来，阴阳怪气的。沈清欢抬眼，认出那是内务府的人，叫刘安，平日在贵妃宫外当差。她心里那根线一下子绷直了——贵妃的人，来得好快。
“刘公公，”她声音很平，“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事，要劳动您亲自守着。”
刘安嗤笑一声，往栅栏上靠了靠：“犯了什么事？监守自盗，私改账册，这两条哪条都够你掉脑袋的。沈司簿，你在六尚局待了三年，平日里看着多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偏偏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账册是被人烧的，不是我烧的。”
“这话你跟宫正司说去。”刘安压低了嗓子，眼神忽然变得毒辣，“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人不想你活到那时候。你心里明白就好，也别怪咱家没提点你。”
这话说得露骨。
沈清欢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圈。要她死的人是贵妃身边的大太监周德海，刘安只是条跑腿的狗。问题是，贵妃为什么这么快就动手？她查的那批贡品账目，蜀锦、珍珠、药材，差额加起来二十万两银子，经手的人一串串的，从上到下——贵妃只是其中一环，还是真正的幕后？
“刘公公，”她忽然开口，语气软了几分，“你说有人不想我活，那我死也得死个明白。我在六尚局管的是司簿，经手的账册多了去了，到底哪本账碍了贵人的眼？”
刘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还不明白？蜀锦的账，那是你能查的？你查到的那批料子，送进贵妃宫里都两年了，你翻旧账不是找死是什么？”
蜀锦。
沈清欢垂下眼睫，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光。她在心里把所有数字过了一遍——蜀锦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是药材，三年前先帝病重时急调入宫的那批。但这种事她不会对刘安说，一个字都不会。
“多谢刘公公提点，”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