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一、二、三步，停在我房门口。
门缝底下，一截月白色的袍角静静地立在那里。
那个声音贴着门缝传进来，温柔得像哄孩子，却让我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找到你了，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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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逃与残骸
我甚至没有犹豫。
身体比脑子先动，一脚踹开后窗，翻身就往外跳。客栈二楼对修士来说不算高，我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踩碎了几片瓦，脚底传来刺痛。
身后那扇门被一掌拍开，木质碎裂的声音像骨头被捏断。
我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里冲。
月光被密林割成碎片，照得脚下的路忽明忽暗。我的肺像被火烤了一样疼，可我不敢停。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跑得越远越好，绝不能落在他手里。
比前世的惨死更恐怖的事情，就是在知道了自己死得多惨之后，再死一次。
叮铃。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摇铃。
它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直直地捅进我的脑袋里。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住，脚下踉跄，摔了个狗啃泥。我的意识在被撕扯，像是在被人拽出去，往那只铃铛里塞。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见月光下，裴长渊的身影从树林那头缓步走来。
他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散步。他右手握着一只青灰色的铃铛，慢悠悠地摇晃着，每摇一下，我就感觉自己的魂魄要被撕碎一分。
“别跑了，拂霜。”
他的语气就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带着点无奈和宠溺。
“转世之后连师尊都不认识了？真让我伤心。”
我趴在地上，手抠进泥土里，指甲翻了也不觉得疼。一股滔天的怒意从我胸腔里炸开——伤心？他有什么资格说伤心？杀我的时候怎么不伤心？把我炼成法器的时候怎么不伤心？
“我不是柳拂霜，”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叫沈清辞。”
“你当然是，”裴长渊低下头，伸手想**我的脸，铃铛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你的魂魄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偏头躲开他的手，他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恢复那副温柔模样。
“别怕，师尊会好好对你的。”
他再次摇晃铃铛，这次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