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残魄惊魂
采药时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
那目光黏腻得像油脂，又冰冷得像蛇鳞，盯得我脊梁骨发麻。我回头看了三次，身后只有被风吹动的灌木丛，和远处太虚山终年不散的云雾。
**次回头时，一道黑风从地底窜出，钻进我的后脑勺。
剧痛。
像是有人用铁钩子从我天灵盖里往外扯东西，扯得我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嘴张着却发不出声。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裂开，就像一根被生生掰断的骨头，断茬参差，疼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想喊救命，嘴却只能吐出白沫。
想伸手抓点什么，手指却在地上刨出了血。
然后我看见了。
看见一把剑，剑尖从我的胸口穿出来，剑身上刻着太虚宗的云纹徽记。握着剑柄的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我认得那只手，它曾经教我练剑时扶过我的手腕，曾经为我绾过散落的发丝。
“拂霜，”那只手的主人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剑尖在我胸膛里转了个圈。
我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所有意识都碎了，碎成一片片的，被人收进一只青铜小铃铛里。那只铃铛挂在****炼成的剑穗上，摇摇晃晃的，每摇一下，我的魂魄就跟着震荡，疼得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找到了——”模糊中有人喊。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破旧的木梁和稻草屋顶，身边有人在给我擦冷汗。我喘着粗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衣服湿透。我摸了**口，完好无损，没有剑，没有血。
但我脑子里多了一堆不属于我的记忆。
“丫头，你可算醒了！”满头白发的药老林栖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灌进我嘴里，苦得我一个激灵，“采个药都能被山间的阴煞冲撞到魂魄，你这运气，啧。”
我没说话。
我在消化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
柳拂霜。
我叫柳拂霜，是太虚宗掌门裴长渊的关门弟子，从六岁起就跟着他学剑。他倾囊相授，我天赋极高，十五岁筑基，二十岁结丹，整个宗门都说我们是神仙眷侣。他许诺要娶我为道侣，在满山桃花前跪下，月光披在他肩上，他抬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