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忆来了。
不是片段，是洪流。
1865年，维也纳。艾琳娜二十岁，是某个小贵族家的女仆。她得了肺结核，咳血，等死。塞巴斯蒂安半夜潜入她的病房，不是吸血，是喂血——他把一滴自己的血滴入她嘴里。
"你想活吗？"他问。
"想。"她说。
"会很痛苦。"
"比死还痛苦？"
他笑了。那是真实的笑，不是三百年后那种冰冷的笑。
然后他初拥了她。
记忆跳跃。
1880年，巴黎。艾琳娜和塞巴斯蒂安并肩走在塞纳河边。她已经习惯了吸血鬼的生活。他教她如何挑选猎物，如何避免阳光，如何在镜子里假装有倒影——用幻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说。
"谁？"
"我妹妹。"他顿了顿，"她也死于肺结核。十六世纪。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救她。后来我知道了，但她已经死了。"
艾琳娜停下脚步。
"我不是**妹。"
"我知道。"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三百年后我在实验室画面里看到的那种痛苦，"但我停不下来。照顾你，就像是在弥补。"
记忆再次跳跃。
1932年，上海。实验室。艾琳娜被绑在椅子上。塞巴斯蒂安拿着针管，手在颤抖。
"为什么要这样？"艾琳娜问。她已经不再反抗了，只是问。
"因为有人在追杀我。"塞巴斯蒂安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德国那边，纯血派。他们认为混血吸血鬼是异端，必须清除。你的血液里有抗体，能让混血在阳光下行走。如果我找到方法，就能救他们——救我们。"
"所以我是实验品？"
"不。"他摇头，针头悬在她血管上方，迟迟不刺入，"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我能证明混血可以安全行走于日光下，纯血派就没有理由**他们。我可以救几百条命。但代价是……"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代价是，我必须伤害你。每一天。三百年。"
艾琳娜闭上眼。
"动手吧。"她说，"但记住，有一天我会离开你。不是逃跑，是堂堂正正地，在你眼前离开。"
记忆消散。
我喘着气，从洪流中挣脱出来。
塞巴斯蒂安和艾琳娜已经松开了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