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由得怀疑，所谓的锁死与辐射脉冲可能来自同一个源头。
“你会回来。”张澄然说得很轻。谭诺清没有笑，她只把自己的手掌按在张澄然的腕侧，像在确认某种温度。她知道自己不是去做勇敢的事，而是去做必须的事。他们彼此都明白，站内的每一次选择都会消耗他们的寿命。
谭诺清下去后，张澄然独自守着活土。没有了谭诺清的校准，培养槽的湿度会逐渐偏离阈值，他只能借助手动滴灌维持根带的水分。他把收集到的孢霉样本铺在培养皿上，观察其生长形态，试图从孢霉的代谢产物里找到它与终端控制的联系。
他在霉絮边缘发现了异常结构。孢霉的菌丝末端呈现出细小的金属包裹层，像被微型粒子“焊”进细胞壁。张澄然翻出活土培养配方，配方里有一种原本用于固定微生物群落的载体，坠毁后该载体的来源断了。现在孢霉却像吞下了那种载体碎片，并把它当成自己扩张的路径。
“它们不是纯孢霉。”张澄然喃喃。终端控制可能通过投放颗粒或调制过滤回路，把携带某种结构的微尘送入空气。只要他们一直维持生命，就会持续成为对方喂给孢霉的土壤。换句话说，孢霉的扩散速度并非单纯的环境失控，而是被引导的结果。
他需要能源，也需要突破锁死。张澄然决定用记忆芯片作肥料。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储存核心，里面是重要资料与他自己的记忆备份。芯片原本用于航行后恢复人格状态，如今只能作为反应催化的“高能载体”。站内的生态循环设备能把某类高结构能量载体拆解成可用的代谢驱动，但代价是记忆的永久丢失。
他把记忆芯片放进活土培育槽的营养层，让其在微波震荡中逐渐碎裂。芯片外壳裂开时发出的细微噪声让他心脏猛地收缩，他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耗材，而是和自己“绑定”的某部分生命。谭诺清的离开还没回来，他却已经开始在意识边缘看到空白。
记忆并不会立刻崩塌。最先消失的是某个很久以前的梦：他曾经在训练营里听过一段旋律，却在几个呼吸后找不到旋律的起点。他握紧工具，强迫自己继续工作。活土的温度曲线开始上升，生命维持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