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给你弟买房，手一抖，多转了四十五万。"我爸语气轻飘飘的。
我没急，就问了句："上次我结婚，您手也抖了，少转了一万八——爸，您这手，是不是该挂个专家号？抖得特别有方向感。"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八秒。
正文
一
电话是周五下午三点打来的。
我正在签一份**协议，价值三点七个亿。笔尖刚落下第一画，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老爸。
我放下笔，冲对面坐着的R科技法务团队比了个手势："稍等，家里电话。"
赵鹏站在我身后，微微皱了下眉。他跟了我六年，清楚每次这个来电显示亮起来，我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峥子啊。"
老爷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那种我从小听到大的漫不经心。这种语气，通常意味着他要说一件让我不舒服的事，但他自己觉得无所谓。
"爸，什么事？"
"你弟买房，我刚给他转了笔钱。"
"哦。"
"本来想转五万，手一抖，转成五十万了。"他笑了一声，气息喷在话筒上，发出沙沙的杂音，"算了，懒得要回来了。多出来的就当添头吧。"
我没接话。
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嗡嗡响着，赵鹏和对面六个西装革履的律师都安静地坐着，没人动。窗外***的天际线在午后的日光下发着白。
"峥子？听见没？"
"听见了。"我把笔搁在协议封面上，往椅背上靠了靠，"爸，您这手，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三年前我结婚，您说好给两万。到账两千。您说，哎呀，少按了一个零，懒得改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现在给弟弟买房，五万变五十万，您说手一抖，懒得要回来了。"
我顿了顿。
"爸，这手，是不是该去医院挂个号看看？抖得特别有方向感——给我转的时候往少了抖，给弟弟转的时候往多了抖。这精准度，当外科医生都屈才了。"
沉默。
整整八秒的沉默。
然后老爷子干笑了一声："你这孩子，跟**计较这些？"
"我没计较。"我说，"我就是觉得，您这手挺神奇的。"
"行了行了，有空回家吃饭。**做了***。"
他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