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次打脸，全场震惊------------------------------------------，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着。
刚才还是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人间天堂，此刻却变成了一锅被搅翻了的粥。
穿着华服的名流们不再优雅地端着酒杯交谈，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目光躲闪而惊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赵峰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在疯狂地颤抖着，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然后再次把它贴到耳边，想要从电话那头的财务总监口中听到哪怕一句“好消息”。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是接二连三的噩耗。
“赵少，不只是流动资金被冻结！
我们公司旗下三个子公司的对公账户也全部被封了！
会计那边查过了，是市中级人民**直接下的冻结令！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业**，是有人在背后用大能量在搞我们！”
“还有——**局的稽查组刚才突然来了！
带队的是稽查局的***孙局！
他们说我们公司近三年的**记录存在重大问题，要求我们立刻交出所有原始账目配合调查！”
“合作商也全部出事了！
宏远集团的张总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单方面**与我们的一切战略合作！
天盛建材的**也不签了！
还有方达物流——他们说从明天开始就不再接我们公司的单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峰的心脏上。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额头上的青筋暴突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他的皮肤下蠕动。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赵峰猛地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炸裂开来，碎片飞溅，弹出去好几米远。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里既有愤怒，也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赵家？！
给我出来！
有本事冲我来！”
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
刚才还围着赵峰阿谀奉承的那群人，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去，生怕被赵峰的怒火波及到。
赵家在江城横行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像今晚这样，在同一天晚上同时从资金、**、合作商三个层面遭到毁灭性打击——这种事情，在整个赵家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旁的苏明成，状况比赵峰还要惨上三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那件花哨的暗红色西装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的手机还响个不停——银行、**局、公司财务、苏家内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但他已经不敢接了。
因为他知道，每一通电话都在把他的罪名钉得更死。
苏家长辈们的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苏建国急得团团转，在原地来回踱步，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王淑芬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死死地抓着苏建国的胳膊不放。
“老二！
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建国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苏明成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那些账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挪用了多少**？！”
苏明成满头大汗，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大……大哥……不是……我……” “你还敢抵赖？！”
苏建国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网上那些转账记录我都看到了！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三千八百万！
你挪走了苏家三千八百万的**！
你疯了吗？！”
三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口，周围的宾客们又是一阵哗然。
谁能想到，苏明成这个平日里在苏家忙前忙后、一副忠臣模样的二当家，背地里竟然干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被人缓缓推开了。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此刻死寂的宴会厅里，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陈凡缓缓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沉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不紧不慢，节奏均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身上。
此刻的陈凡，与半小时前那个被嘲笑、被驱赶、被践踏的窝囊赘婿，已经判若两人。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的肩膀完全打开，**微微挺起，下颌微扬——那是一种只有在长期身居高位、掌控全局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姿态。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冷漠，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那件旧夹克，依然是那副与整个宴会厅格格不入的寒酸打扮。
但此刻，再也没有人敢用轻蔑的目光去看他了。
因为一个人的气场，跟他的穿着无关。
最震惊的人，是赵峰。
他从地上爬起来——刚才摔手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看到陈凡从**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某种让他极度恐惧的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是你！”
赵峰像疯了一样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陈凡的衣领，嘶吼道：“是你搞的鬼！
一定是你！
你这个废物！
你竟敢动我赵家！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杀了你！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他的口水几乎喷到了陈凡的脸上。
陈凡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赵峰的脸。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轻轻地、稳稳地扣住了赵峰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的腕关节。
下一秒—— 赵峰的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恐惧。
因为陈凡的手指，像一把缓缓收紧的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来自于某种非人力量的剧痛，从他的手腕处传来，像是骨头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挤压。
“啊——！”
赵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松手！
***给我松手！”
陈凡没有松手。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增加着手指上的力道，直到赵峰的惨叫声变得像杀猪一样刺耳，直到赵峰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然后，陈凡轻轻一推。
赵峰就如同一只被随手丢开的破布偶一样，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绊到了地毯的边缘，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狼狈地坐在地上，左手捂着几乎被捏碎了的右手腕，疼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全场再次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
“赵少……被那个废物推倒了？！”
“一拳放倒？！
那个陈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宾客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凡低头看着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峰，语气淡漠得像在跟一只蚂蚁说话：“刚才，你说要让我滚，还要打断我的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漠的弧度：“现在，是谁躺在地上？”
“你……你……”赵峰又惊又怒，又羞又恼，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右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摔了回去。
苏明成见状，虽然自己心里也在发虚，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指着陈凡的鼻子吼道：“陈凡！
你到底做了什么？！
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一个入赘的废物，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到底勾结了什么人？！”
陈凡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苏明成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绝对冷漠的平静。
苏明成被那目光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些什么狠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的双腿不自觉地发软，脚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差点也摔倒在地。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自己瞧不起了三年的废物赘婿，用一个眼神逼退到这个地步。
陈凡没有回答苏明成的问题。
他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开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龙卫低沉而恭敬的声音：“少主，一切安排就绪。”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那声“少主”，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少主？！
他叫陈凡什么——少主？！
龙卫的声音继续从手机外放中传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剖开所有人的认知： “赵家所有资产已全部冻结完毕——包括赵氏集团、旗下三家全资子公司、赵峰个人名下的六个账户、以及赵家主要亲属名下的所有账户。
赵家账面上的流动现金、持有的股票债券、以及名下登记的不动产——包括赵家的别墅、写字楼、商铺——全部处于司法冻结状态。”
赵峰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红润到惨白，从惨白到死灰。
“另外——”龙卫继续说道，“赵氏集团近三年偷税漏税、商业贿赂的完整证据链，已经通过匿名渠道提交给了江城市**局和经侦大队。
由经侦大队孙队长亲自带队，预计两小时内就会正式立案调查。”
赵峰彻底瘫了。
他坐在地上，张着嘴，目光空洞，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龙卫的声音还在继续：“苏明成挪用苏家**、私自转移苏家资产的完整证据链，也已经全部发布到了各大网络平台。
包括三十二笔转账记录、七份伪造的报账文件、三处苏明成私下购置的房产——全部证据翔实、无一遗漏。
目前全网的转发量已经超过十万，苏氏集团内部已经启动了紧急调查程序。”
苏明成听到这里，双腿彻底支撑不住了。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跪倒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三个字，脸上糊满了冷汗和眼泪，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但龙卫还没有说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更冷冽的意味：“另外——属下在调查过程中，还额外查到了一件事。
赵峰在今年三月十二日的凌晨，曾指使两名社会人员，在江城市朝阳路驾车撞伤了一位姓李的商人。”
这话一出口，宴会厅里有几个知道内情的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位李姓商人至今仍坐在轮椅上，终身残疾。”
龙卫的声音没有任何感**彩，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报告，“事故发生后，赵峰花费两百万元买通了当时的办案人员，把案件定性为普通的交通事故，并找人顶了罪。
相关的转账记录、电话录音、以及顶罪嫌疑人的供述——属下已经一并整理完毕，提交给了省**厅的督察部门。”
这番话一出——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
赵峰还干过这种事？！”
“开车撞人！
还买通办案人员！
这不是犯罪是什么？！”
“我认识那个李老板！
他是做建材生意的！
难怪他去年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原来是被人撞残了！”
“天哪……赵家这次是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看向赵峰的目光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甚至有一些跟赵家有生意往来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往门口挪步了——他们急着回去查自己的账目，看赵家倒了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赵峰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像是野兽般的呜咽声。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赵家完了。
他也完了。
彻底完了。
苏明成则直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条死狗。
陈凡缓缓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他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苏清月的脸上。
苏清月正怔怔地看着他，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此刻满是翻涌的浪潮——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迷茫，有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正在心底深处悄悄滋生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的是她认识了三年的那个废物赘婿吗？
那个被她冷落、被她无视、被她鄙夷了三年的丈夫——一个电话，就让赵家覆灭；一个电话，就让苏明成身败名裂；一个电话——就让整个江城的商业格局，在一夜之间彻底改写。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清月心里涌起一股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三年的偏见、三年的冷漠、三年的无视——此刻全部堵在她的喉咙里，化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陈凡没有等她开口。
他迈步走向她，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苏清月。”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锤，敲在了整个宴会厅每一个人的心上。
“现在——” 他微微停顿了一秒，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离婚协议上。
“你还想和我离婚吗？”
苏清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握着离婚协议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抖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道她筑了三年、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 在这一刻，被陈凡平静的一句话，彻底击成了碎片。
刚才还是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人间天堂，此刻却变成了一锅被搅翻了的粥。
穿着华服的名流们不再优雅地端着酒杯交谈，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目光躲闪而惊惶。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赵峰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在疯狂地颤抖着，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然后再次把它贴到耳边，想要从电话那头的财务总监口中听到哪怕一句“好消息”。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是接二连三的噩耗。
“赵少，不只是流动资金被冻结！
我们公司旗下三个子公司的对公账户也全部被封了！
会计那边查过了，是市中级人民**直接下的冻结令！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业**，是有人在背后用大能量在搞我们！”
“还有——**局的稽查组刚才突然来了！
带队的是稽查局的***孙局！
他们说我们公司近三年的**记录存在重大问题，要求我们立刻交出所有原始账目配合调查！”
“合作商也全部出事了！
宏远集团的张总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单方面**与我们的一切战略合作！
天盛建材的**也不签了！
还有方达物流——他们说从明天开始就不再接我们公司的单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峰的心脏上。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额头上的青筋暴突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他的皮肤下蠕动。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赵峰猛地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炸裂开来，碎片飞溅，弹出去好几米远。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里既有愤怒，也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赵家？！
给我出来！
有本事冲我来！”
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
刚才还围着赵峰阿谀奉承的那群人，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去，生怕被赵峰的怒火波及到。
赵家在江城横行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像今晚这样，在同一天晚上同时从资金、**、合作商三个层面遭到毁灭性打击——这种事情，在整个赵家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旁的苏明成，状况比赵峰还要惨上三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那件花哨的暗红色西装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的手机还响个不停——银行、**局、公司财务、苏家内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但他已经不敢接了。
因为他知道，每一通电话都在把他的罪名钉得更死。
苏家长辈们的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苏建国急得团团转，在原地来回踱步，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王淑芬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死死地抓着苏建国的胳膊不放。
“老二！
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建国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苏明成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那些账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挪用了多少**？！”
苏明成满头大汗，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大……大哥……不是……我……” “你还敢抵赖？！”
苏建国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网上那些转账记录我都看到了！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三千八百万！
你挪走了苏家三千八百万的**！
你疯了吗？！”
三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口，周围的宾客们又是一阵哗然。
谁能想到，苏明成这个平日里在苏家忙前忙后、一副忠臣模样的二当家，背地里竟然干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被人缓缓推开了。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此刻死寂的宴会厅里，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陈凡缓缓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沉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不紧不慢，节奏均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身上。
此刻的陈凡，与半小时前那个被嘲笑、被驱赶、被践踏的窝囊赘婿，已经判若两人。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的肩膀完全打开，**微微挺起，下颌微扬——那是一种只有在长期身居高位、掌控全局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姿态。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冷漠，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那件旧夹克，依然是那副与整个宴会厅格格不入的寒酸打扮。
但此刻，再也没有人敢用轻蔑的目光去看他了。
因为一个人的气场，跟他的穿着无关。
最震惊的人，是赵峰。
他从地上爬起来——刚才摔手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看到陈凡从**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某种让他极度恐惧的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是你！”
赵峰像疯了一样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陈凡的衣领，嘶吼道：“是你搞的鬼！
一定是你！
你这个废物！
你竟敢动我赵家！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杀了你！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他的口水几乎喷到了陈凡的脸上。
陈凡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赵峰的脸。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轻轻地、稳稳地扣住了赵峰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的腕关节。
下一秒—— 赵峰的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恐惧。
因为陈凡的手指，像一把缓缓收紧的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来自于某种非人力量的剧痛，从他的手腕处传来，像是骨头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挤压。
“啊——！”
赵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松手！
***给我松手！”
陈凡没有松手。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增加着手指上的力道，直到赵峰的惨叫声变得像杀猪一样刺耳，直到赵峰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然后，陈凡轻轻一推。
赵峰就如同一只被随手丢开的破布偶一样，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绊到了地毯的边缘，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狼狈地坐在地上，左手捂着几乎被捏碎了的右手腕，疼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全场再次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
“赵少……被那个废物推倒了？！”
“一拳放倒？！
那个陈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宾客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凡低头看着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峰，语气淡漠得像在跟一只蚂蚁说话：“刚才，你说要让我滚，还要打断我的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漠的弧度：“现在，是谁躺在地上？”
“你……你……”赵峰又惊又怒，又羞又恼，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右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摔了回去。
苏明成见状，虽然自己心里也在发虚，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指着陈凡的鼻子吼道：“陈凡！
你到底做了什么？！
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一个入赘的废物，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到底勾结了什么人？！”
陈凡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苏明成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绝对冷漠的平静。
苏明成被那目光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些什么狠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的双腿不自觉地发软，脚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差点也摔倒在地。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自己瞧不起了三年的废物赘婿，用一个眼神逼退到这个地步。
陈凡没有回答苏明成的问题。
他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开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龙卫低沉而恭敬的声音：“少主，一切安排就绪。”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那声“少主”，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少主？！
他叫陈凡什么——少主？！
龙卫的声音继续从手机外放中传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剖开所有人的认知： “赵家所有资产已全部冻结完毕——包括赵氏集团、旗下三家全资子公司、赵峰个人名下的六个账户、以及赵家主要亲属名下的所有账户。
赵家账面上的流动现金、持有的股票债券、以及名下登记的不动产——包括赵家的别墅、写字楼、商铺——全部处于司法冻结状态。”
赵峰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红润到惨白，从惨白到死灰。
“另外——”龙卫继续说道，“赵氏集团近三年偷税漏税、商业贿赂的完整证据链，已经通过匿名渠道提交给了江城市**局和经侦大队。
由经侦大队孙队长亲自带队，预计两小时内就会正式立案调查。”
赵峰彻底瘫了。
他坐在地上，张着嘴，目光空洞，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龙卫的声音还在继续：“苏明成挪用苏家**、私自转移苏家资产的完整证据链，也已经全部发布到了各大网络平台。
包括三十二笔转账记录、七份伪造的报账文件、三处苏明成私下购置的房产——全部证据翔实、无一遗漏。
目前全网的转发量已经超过十万，苏氏集团内部已经启动了紧急调查程序。”
苏明成听到这里，双腿彻底支撑不住了。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跪倒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三个字，脸上糊满了冷汗和眼泪，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但龙卫还没有说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更冷冽的意味：“另外——属下在调查过程中，还额外查到了一件事。
赵峰在今年三月十二日的凌晨，曾指使两名社会人员，在江城市朝阳路驾车撞伤了一位姓李的商人。”
这话一出口，宴会厅里有几个知道内情的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位李姓商人至今仍坐在轮椅上，终身残疾。”
龙卫的声音没有任何感**彩，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报告，“事故发生后，赵峰花费两百万元买通了当时的办案人员，把案件定性为普通的交通事故，并找人顶了罪。
相关的转账记录、电话录音、以及顶罪嫌疑人的供述——属下已经一并整理完毕，提交给了省**厅的督察部门。”
这番话一出——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
赵峰还干过这种事？！”
“开车撞人！
还买通办案人员！
这不是犯罪是什么？！”
“我认识那个李老板！
他是做建材生意的！
难怪他去年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原来是被人撞残了！”
“天哪……赵家这次是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看向赵峰的目光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甚至有一些跟赵家有生意往来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往门口挪步了——他们急着回去查自己的账目，看赵家倒了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赵峰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像是野兽般的呜咽声。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赵家完了。
他也完了。
彻底完了。
苏明成则直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条死狗。
陈凡缓缓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他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苏清月的脸上。
苏清月正怔怔地看着他，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此刻满是翻涌的浪潮——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迷茫，有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正在心底深处悄悄滋生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的是她认识了三年的那个废物赘婿吗？
那个被她冷落、被她无视、被她鄙夷了三年的丈夫——一个电话，就让赵家覆灭；一个电话，就让苏明成身败名裂；一个电话——就让整个江城的商业格局，在一夜之间彻底改写。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清月心里涌起一股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三年的偏见、三年的冷漠、三年的无视——此刻全部堵在她的喉咙里，化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陈凡没有等她开口。
他迈步走向她，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苏清月。”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重锤，敲在了整个宴会厅每一个人的心上。
“现在——” 他微微停顿了一秒，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离婚协议上。
“你还想和我离婚吗？”
苏清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握着离婚协议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抖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道她筑了三年、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 在这一刻，被陈凡平静的一句话，彻底击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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