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了，我的公主殿下------------------------------------------，霍启正搂着嫔妃在御书房调笑。 ，碎成几片。“十……十万？”他的声音在发抖，“朝堂上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现在才报？”，额头贴着砖缝，不敢抬头。，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太监：“收拾东西，朕要走。陛下！”丞相季嵩年匆匆忙忙赶来，“陛下且慢，您是一国之君，怎能未战先逃？不逃？十万北燕铁骑，你告诉朕怎么守？拿什么守？南晏总共才多少兵？”霍启的声音尖了起来，“那萧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谁打得过他？你行你去？”，说不出话。，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所有人都眯了一下眼。，乌发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穿一身月白衣裙，未施脂粉，眉目却清冷如画中仙人。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一个手按剑柄，英气逼人，名唤松月，一个眉目温婉，端庄可人，名为青禾。 “皇兄要去哪里？”霍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凌儿，你来得正好，你快给朕想想办法，朕……皇兄安心。”霍凌打断他，“臣妹去守。”。：“你……你去守？你可有把握？”
“皇兄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霍凌看着面前这个昏庸的兄长。
季嵩年在一边说：“公主，北燕十万大军，您可要想清楚——”
霍凌转过去冷眼看着季嵩年：“季相文韬武略，不如身先士卒？”
季嵩年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我和谢岚立刻出发，请皇兄集结兵力，尽快支援。”
说完，霍凌转身出了皇宫，没再回头。
***
澜安城在南晏最北边，城不高，但建在两山之间，只留一条窄道通行。过了这道关，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南晏腹地。
霍凌站在城头，还是那身素白的衣裙，风吹动她的发梢。谁能想到这清冷美人竟是南晏最后的屏障，是所有将士的主心骨。
将军谢岚站在她旁边，指着远处：“探子回报，北燕前锋已过青石岭，最迟明日午时抵达城下。”
霍凌点头：“兵力？”
“至少两万前锋，北燕皇帝萧策亲自领军。”谢岚顿了顿，“据说此人从未打过败仗。”
松月在旁边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没遇到公主。”
霍凌没说什么，她沿着城墙走了一圈，谢岚跟在后面。
“谢岚，你怕死吗？”霍凌突然说。
谢岚沉默，然后说：“公主，战死沙场，是一个将军最好的归宿。”
“如今四国分天下，我南晏本就是国力最弱一方，皇兄又难堪大任。”霍凌说，“北燕国力最强，萧策又亲自领兵，这次怕是要变天了。”
“公主，这些年若是没有你在，南晏恐难撑到今日。”谢岚接话，“不论此战如何，臣一定战到最后。”
“好。”霍凌转头看他，“我们努力活下去。”
谢岚笑了。他们从小相识，比起胆小昏庸的霍启，谢岚更像是霍凌的兄长。不论她做什么决定，谢岚永远站在她背后。
走到北面城墙时，霍凌停下来，指着城外一片平坦的空地：“那里，让人去挖坑。三道，连环坑，第一道宽一丈，第二道更深，第三道不挖坑，两侧埋伏**手。”
谢岚愣了一下：“公主的意思是……”
“北燕骑兵冲锋靠速度，三道坑分段截杀，速度优势就没了。”霍凌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坑底插竹签，浇火油。他们冲进来，第一道坑截前锋，第二道困后续，第三道——”
她没说完，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弧线。
谢岚明白了：“第三道坑两侧的**手，等他们勒马犹豫时放箭。”
霍凌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青禾在旁边递上手帕，霍凌接过来擦了擦，忽然问：“火油备了多少？”
谢岚想了想：“库房有三十桶，附近的村子还能征到一些。”
“不够。”霍凌把手帕还给她，“让人去城里收，能收多少收多少。”
松月犹豫了一下：“公主，那些是百姓做饭用的——”
“打完仗，我赔给他们。”霍凌的声音很平静，“打输了，留着火油也没用。”
松月不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
第二天午时，北燕前锋如期而至。
黑压压的骑兵从地平线上涌出来，马蹄声闷雷一样滚过来，连城头的砖缝都在微微发颤。
青禾端着茶盘的手抖了一下，茶盏里的水晃出来几滴。
松月按着剑柄，面无表情。
谢岚站在城门口，甲胄整齐，长刀在手。
霍凌站在城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声音很平静：“传令，所有人准备迎敌。”
城下，北燕前锋在距离城门三里处停了下来。尘土飞扬中，一匹白马越众而出。马上之人身量极高，玄铁铠甲裹着宽肩窄腰。他生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不怒自威——分明是久居上位才养得出的气势。风卷起他身后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城头的士兵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长矛。
谢岚低声说：“那就是萧策。”
霍凌看着那个人，没说话。
萧策在马上抬头看了一眼城头，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城墙上，白色衣裙被风吹起。
但他确定，那就是她。
他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近身侍卫风夷凑过去对他说了什么，他才调转马头回到后方军中。
片刻后，北燕三百骑兵从阵中冲出，直奔城门。
冲到城门外三里处，马蹄踏上一片平整的土地——然后地塌了。
第一道陷马坑吞掉了前锋，后面的马收不住蹄，接二连三地栽进去。坑底的竹签穿透马腹，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火油被点燃，火舌从坑底窜上来，烧成一道火墙。
后续的骑兵勒马急停，还没来得及转向，两侧的**手从暗处现身，箭矢如雨。
三百人，从冲到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城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有士兵小声欢呼。
霍凌没笑。她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骑兵，知道这只是开始。
北燕阵中，萧策勒马看着远处的火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风夷从前面跑回来，浑身是土，气喘吁吁：“陛下，他们在城外挖了坑，还浇了火油，咱们的人冲进去就……”
“看见了。”萧策打断他。
风夷咽了口唾沫：“那还打吗？”
萧策没理他，转头看向旁边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个青衫男子，容貌儒雅出尘，正望着城头出神。
“云舟，你怎么看？”
贺云舟收回目光，轻叹：“公主殿下名不虚传。”
萧策等他继续说。
贺云舟缓缓道：“陛下，这位长公主，不愧是闻名四国的军师，比传闻中更难对付。可惜——南晏国君昏聩，兵力羸弱，满朝上下能打的只有一个谢岚。长公主再厉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城头那道素白的身影，语气笃定，“澜安城，攻下只是迟早的事。”
萧策看了城头一眼，忽然笑了。
风夷在旁边打了个寒噤：“陛下，您笑什么？”
“她没认出我。”萧策低声道。
“啊？”
“没什么。”萧策拨马回营，“传令，回营，不急着攻。”
风夷愣住了：“不攻了？”
“小风夷，急什么。”贺云舟推着轮椅跟在后面，嘴角微微翘起，“陛下筹谋已久，他要的可不仅是南晏。”
“真麻烦，要我说，直接打过去抢人好了。”风夷撇撇嘴跟上去。
***
城头上，霍凌看着北燕大军缓缓后撤，在城外五里处扎下营寨，没有要走的意思。
青禾松了口气：“公主，他们退了。”
“没退。”霍凌摇头，“他们在等。”
松月皱眉：“等什么？”
霍凌没回答。她看着远处那面帅旗，忽然问：“萧策这个人，你们了解多少？”
谢岚想了想：“听说他十四岁坐上王位，十七岁灭安陵，从无败绩。”
“从无败绩……”霍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转身走下城头，“传令，所有守军轮班值守，不得懈怠。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青禾跟在后面，小声问：“公主，我们能守住吗？”
霍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守不住。”
青禾的身形滞了滞。
“但总要试试。”霍凌说完，继续往前走。
松月跟上去，手按着剑柄，什么都没说。
城头上，风还在吹。远处的北燕大营里，篝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
萧策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一幅画像。
画上是个少女，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清冷，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夷掀帘进来，看见那幅画，立刻缩了缩脖子：“陛下，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萧策把画像收起来：“什么事？”
风夷松了口气：“探子回报，城里的守军不到五千。”
“五千。”萧策重复了一遍，“用五千人守城，还一口吞了我三百先锋。”
风夷咽了口唾沫：“陛下，那咱们……”
“围城。”萧策。
风夷犹豫了一下：“万一她不降呢？”
萧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城墙。
“她会降的。”
风夷没听懂，也不敢再问。
夜风从城外吹进来，萧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铺开那幅画像。
“三年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公主殿下。”
烛火跳了跳，画上少女的笑容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