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勾看了很久，久到手指开始发抖。
他不光要我的血。
他还要我的骨髓、我的肝、我的肾。
他把我嫁进来，就是为了一块一块地拆掉我，拼到他弟弟身上去。
我把那份同意书抽了出来，叠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我问了她一句。
"我的孩子，遗体在哪里？"
护士低着头没敢看我。
"陆先生让人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我不清楚，您可以问陆先生……"
"我问你。"
护士咬了一下嘴唇。
"听说……送去火化了。骨灰陆先生收着。"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护士走后，我拿起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有一个号码我存了三年，一次都没拨过。
方明远。
我爸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爸出事之后唯一一个打电话来问过我的人。
当时我刚嫁进陆家，觉得日子还过得下去，就没有接。
后来他又打了几次，我也没接。
再后来他没再打了，只发了一条消息。
"若晚，不管什么时候，你需要帮忙就找我。"
那条消息的日期是两年前。
我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用这个号码。
我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三声。
"若晚？"
他的声音比我记忆中老了一些。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叔，我需要帮忙。"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在哪里？"
"青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十二楼。"
"我知道了。你等着。"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锁屏，把那份器官捐献同意书从枕头下面拿出来，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把原件重新放回了病历夹里。
放回去的时候我多翻了一页。
在同意书后面，还有一份备忘文件。
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是陆景深的笔迹。
"景行脾脏二次手术预计明年一月，届时需**肝源，优先考虑沈若晚。"
日期是我们结婚前两个月。
我结婚那天穿着白纱笑得多开心，他就在那之前两个月，已经计划好怎么拆我了。
我把那一页也拍了下来。
然后合上病历夹，放回了原位。
第六章
方明远来得比我想得快。
第二天下午，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
五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