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公司楼下，他同事看见说季总好福气，他只是笑笑。
他不喜欢吵闹，我便收了所有的棱角。以前和赵露一起吐槽客户的坏毛病，结婚后再也没说过一句刻薄话。
他睡眠浅，我便学会了猫一样地走路。半夜去洗手间都不开灯，摸着墙过去，怕光惊扰他的梦。
他说不喜欢我东奔西跑接拍摄，我就关了工作室。他说在家待着就好，我养你。我便真的待在家，每天等他下班，像一只等人投喂的金丝雀。
我以为这就是爱。
我愿意为他变成任何他想要的样子。
赵露骂过我。她说苏念你是不是有病，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那个能在零下十度的寒风里蹲三个小时等一个镜头的苏念哪去了？那个说要拍遍全世界最好看的光的苏念哪去了？
我笑着打岔，说她不懂，这是爱情。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念念，你确定他爱你吗？”
“当然。”我几乎是抢答的。
现在想来，那个“当然”说得越快，越是心虚。
因为我也不敢肯定。
我只是不愿意去想。
直到那天。
季泽川出差，说去上海。走得急，手机落在了家里。
他的手机密码是我生日，这是我为数不多敢确认的事情。充电的时候屏幕亮起来，微信消息跳出来，是一个群聊。
我本不该看的。
可那个群名叫“发小群”，头像是一张老照片，几个少年男女勾肩搭背，笑得露出牙齿。我一眼就看到了季泽川，他手臂搭在一个女孩肩上，笑得毫无防备。
那女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像我。
不，应该说，我像她。
我盯着那张照片，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
然后我打开了他的相册。有一张照片被单独放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我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尝试了很多次，最后用的是巴黎那天的日期。
文件夹里只有几十张照片。全是一个女孩。
穿芭蕾舞裙的她，在练功房里旋转的她，对着镜头做鬼脸的她。**是***的雪，白桦林，马林斯基剧院。
没有一张是我。
我退回桌面，看到他和一个备注“阿远”的人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月前的。
阿远：“兄弟，你还留着晚瓷的照片呢。”
季泽川：“留着吧，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