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花市卖花，第一单就把白菊卖给了来议亲的贵公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日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听见有人说要一束最素雅的花。
我顺手一包，递了过去。
等我看清时，那位公子已经捧着一大束白菊，站在满街喜气洋洋的聘礼中间。
周围人全傻了。
我也傻了。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白菊，问：“姑娘这是何意？”
我憋了半天，挤出一句：“祝公子……洁身自好？”
他身后的小厮差点晕过去。
那公子却慢慢笑了。
“好。”
他看着我。
“那我今日不议亲了，先听姑娘教我如何洁身自好。”
我手里的麻绳啪嗒掉在地上。
花市门口，十六抬聘礼停得齐齐整整，红绸一路从街头铺到苏府门前。
苏府的管家站在门槛上，脸都绿了。
围观的人从卖糖人的摊子一直挤到卖烧饼的炉边，有人嘴里的烧饼都忘了嚼。
我看着那位公子怀里的白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红箱子，心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这不是普通议亲。
这是顾家来苏家议亲。
而我把一束白菊送到了顾家公子手里。
顾淮。
京中最不能惹的人。
传闻他十七岁入大理寺，二十一岁查抄**，二十三岁把亲舅舅送进牢里。
京中人人都说，顾淮这人不近女色，不念旧情，不讲情面。
我今日却当街祝他洁身自好。
还把他一门亲事送没了。
苏府管家急得冲下来：“顾公子，这花娘不懂规矩，您千万别同她一般见识。今日是议亲的大喜日子，岂能被一束晦气花冲撞了？”
他一边说，一边瞪我。
那眼神像要把我拖去后巷埋了。
我立刻弯腰赔笑：“是我眼拙，拿错了花。我这就给公子换。”
我刚伸手去拿，顾淮却往后退了半步。
“不必。”
他把那束白菊抱得稳稳当当。
“这花很好。”
苏管家的脸更绿了：“顾公子……”
顾淮看向苏府门楣：“苏小姐要嫁的是我，还是顾家的聘礼？”
这一句落下，满街都安静了。
苏管家嘴唇动了动：“自然是公子。”
“那我不愿议了。”
顾淮语气平平。
“聘礼抬回去。”
他身后的小厮立刻应声。
十六抬聘礼怎么来的，又怎么调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