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屏幕上的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可笑。他删掉了，重新打了一句：“注意身体。”
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在灶台上，靠着橱柜慢慢滑坐到地上，闭上眼睛。
沈知意的回信来得很晚，大概凌晨一点才收到，只有两个字：“嗯，好。”
林越几乎没有示过弱。他的病，他的疼，他的绝望，他的无力，全都被他死死地按在心底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看见。
甚至到了复婚协议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也没提起过一个字。
直到方远来给他送案卷材料，看到他藏在公文包最底层夹层里的诊断书。
“林越，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方远的脸色刷地变了，声音都在发抖。
林越从他手里夺过诊断书，叠了三折，塞回到公文包里：“别跟别人说。”
“你不打算治？”方远的眼眶红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林越，你知道这病拖不得，你不治你让我怎么眼睁睁看你——”
“方远。”林越打断了他，“我这种人，治不治有什么区别？”
方远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太了解林越了——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从来不麻烦任何人，更不指望任何人。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拿报告，一个人做手术，一个人出院。所有苦难都被他吞进肚子里，消化了，吸收了，变成骨子里的沉默。
连方远这个发小，都是到今天才知道他生病的事。
方远走后，林越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望着窗外发呆。
街灯亮起来，橙**的光照在落叶上，随风打旋。
他有时候会想一个问题，如果当初没有认识沈知意，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大概会是很普通的人生吧。在一个普通的城市，做一份普通的工作，谈一个普通的恋爱，结婚生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让他选择一千次，他还是会选这条路。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他想他大概还是会奔赴那场烈火，纵身一跃，哪怕烧成灰烬。不后悔认识她，不后悔爱上她，不后悔和她结婚，更不后悔复婚。那些在旁人眼里不堪回首的经历，反而是他人生中最珍贵的部分。
即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