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和一份费用明细表。明细表上的数字我都认识：团建餐费三万二，拓展训练费四万八，节日礼品费两万一。但我经手过这些活动的真实花费——团建那天吃的是人均不到一百的自助餐，拓展训练是隔壁公园的免费场地，节日礼品是一盒成本不到三十块的月饼。
实际总花费不到两万。报销单上写着十万。
"这些**——"我抬起头。
"怎么了？"周曼在补口红，小镜子对着脸，没看我。
"没什么。"
手机震了。
我把报销单按原样整理好，放回纸袋。周曼啪地合上镜子，冲我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好看，牙齿整齐，嘴角弧度刚好——标准到像用尺子量过的。这种微笑在职场上有一个专门的叫法：封口费。不用给钱，只需要让你知道——你也在同一艘船上。
"沈念，你来公司多久了？"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她点了点头，把纸袋收进抽屉最下面一层，上了一把很小的锁。"你知道上一个做这个岗位的人干了多久吗？"
"不知道。"
"十一天。"她站起来，经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甲在我肩上轻轻刮了一下。"我觉得你能干得比她久。你比她聪明。"
她说这句话时手机震了。我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果然有一条入账短信。因为她说"你比她聪明"是假的——她的真实意思是：你比她听话。比那个干了十一天就拒绝改数据的人更听话。
那天晚上我回家翻出所有的银行流水。总共六十七笔入账。我逐条比对，想找出规律。然后我发现了——最近一周少了三笔钱。不是入账，是扣款。三笔加起来一万四。扣款时间全部集中在妈妈日常会跟邻居闲聊的时段：早饭后、散步路上、晚上在楼下乘凉。
第7节
我花了整个周末查账。
把妈*****流水一条一条导出来，和我的入账记录并列排开。Excel表格拉到了四百多行——我的每一笔入账时间精确到秒，妈**每一笔扣款也精确到秒。两列时间之间隔的是一句**。
不是一一对应。我撒一个谎赚一万，妈妈被扣的数额从五百到三千不等。没有固定比例。就像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