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世界所有人都不一样。
妈妈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跟你王阿姨说了，说你在大公司当主管了。她说她儿子也在**，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我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我没说话。手机震了。不是我的**触发的。是我妈刚才那句话的尾音落进我耳朵里的时候，手机震的。妈妈替我说了谎。她不知道规则的存在。她只是想在邻居面前维护女儿的体面。
而她替我说谎——***里的入账，算谁的？
第4节
同期入职的还有一个程序员叫阿凯，工位在我对面，戴一副黑框眼镜，每天准时七点下班。他不加班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他把代码写完了。全公司只有他不跟周曼说假话。周曼问他"这个需求什么时候能上线"，他说"下周三"，就是下周三。说"这周搞不定"，就是搞不定。
我很羡慕他。不是羡慕他的能力，是羡慕他可以说真话。
"沈念，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份工作？"
我们在公司楼下吃午饭。阿凯突然问了一句，筷子还在夹菜。
"没有啊。挺喜欢的。"
手机震了。我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阿凯没有注意到。
"那就好。"他低头吃饭。
我盯着他夹菜的手。他吃饭很认真，每一筷子都夹准，不在盘子里翻来翻去。这种人可能从小到大没怎么说过谎。他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份工作"的时候，眼睛里是真的在关心，不是试探、不是套话、不是"帮我把那个报表做了"的前奏。他就是看见我不开心想问一句。
而我对他撒谎了。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在规则面前，我对全世界任何人都可以撒谎——但对他撒谎的那一刻，我不应该拿手机。我不应该知道银行在我撒谎的三秒之后干了什么。那张被翻过去的手机屏幕像一块黑色的镜子，照出我自己的脸。我把它揣进口袋，口袋里的温度在升高。
"阿凯。"
"嗯？"
"没什么。"
我本来想说谢谢。谢谢你是全公司第一个不问数据、不问指标、只问我开不开心的人。但这种话说出来像离职前夜的告别，太矫情了。而且也不一定是真话。我现在已经分不太清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