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张。
"怎么了?"
"没事。"他低下头，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他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追问，转身走了出去。
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楼下赵婶上来串门。
"他嫂子，听说旭旭考上大学了?"她坐在沙发上，剥着一把花生，"考的哪个学校啊?"
我一怔，勉强挤出点笑："是啊，考上了。"
"哪个学校?今年题可不简单。"
"就，一个外地的普通学校。"我含含糊糊地应付。
"能考上就不错!"赵婶叹口气，"我家那小子才考了三百来分，整天搁家里打游戏，气得我肝儿疼。"
我赔着笑附和了几句，心里翻江倒海。
赵婶走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258分，我怎么跟人家说?说我儿子只考了两百多，要去修车?
我掏出手机，翻到高考查分页面。
那几个数字还是那么扎眼：总分258.
可数学那一栏，红彤彤的150分，刺眼得不像话。
陈旭数学一直好，但高三最好一次模考也就考了143.从来没上过满分。
高考偏偏满分了，其他科目却烂成这样。
英语平时七八十分，这次18.理综平时也有六十来分，这次12.
我越想越觉得邪门。
他平时稳定五百分上下，怎么可能高考突然垮到258?
我站起来，走到他房间门口，手抬起来要敲门，又停住了。
算了。
问了又怎样?分数改不了了。
这天傍晚，丈夫回来得很晚，一身汗臭。
"今天跑了几趟?"我给他盛饭。
"两趟短途，一共四百二。"他坐到桌前，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零钱，一张一张铺在桌上数，"开学还得给旭旭买工具包和劳保用品，得攒着点。"
我看着他那双满是裂口、关节粗大的手，鼻子一酸。
他今年四十三，跑了十五年货运，腰椎间盘突出、颈椎增生，体检报告上红字一**。我也四十一了，在制衣厂踩了九年缝纫机，两个肩膀到了阴天就疼得抬不起来。
我们这辈子，就是拴在儿子身上转的。
"建国。"我忽然开口。
"嗯?"
"你不觉得旭旭的成绩有点怪吗?"
"怎么怪?"他抬起头。
"数学满分，其他三门加一起才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