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学校，汽车维修专业。
走出招生办大门，我再也绷不住了，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妈……"陈旭想过来搀我。
我甩开他的手，背过身使劲揩脸："别碰我，我现在看见你就心烦。"
陈旭定在原地，像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丈夫点了一根烟，一口一口闷着抽。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杵在走廊里，谁也不说话。楼下传来砸铁皮的声音，夹杂着机油味和焊接的火花气，顺着八月的热风飘上来，堵得人喘不上气。
"回吧。"丈夫把烟头踩灭。
回去的公交车上，一路沉默。
车窗外高楼一栋连一栋，马路上的车流不停往前涌。可这些东西好像全跟我们无关。我们就是这城市最角落的一户人家，把所有本钱都押在了一个孩子身上，最后连本带利全赔光了。
路过一所大学的时候，校门前的林荫道上三三两两走着学生，有说有笑。
那本该是我儿子该有的生活。
我鼻子一酸，又红了眼眶。
丈夫悄悄握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别哭。"他压着声音说，"在外面呢。"
我咬紧了牙关，硬生生把哭声憋回去。
陈旭坐在我们后面一排，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后背上，却一个字也没吐。
到家已经过了中午。
我进厨房做饭，丈夫坐在客厅开了电视，陈旭径直回了自己屋。
我们都在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每个人都清楚，这个家，和以前不一样了。
晚上我炖了陈旭最爱吃的土豆烧排骨，菜端上桌的时候，丈夫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吃吧。"我给陈旭盛了冒尖的饭，"以后到了学校，就吃不着妈做的饭了。"
陈旭端起碗，筷子悬着没动。
忽然他把碗一搁，眼泪直接掉进了米饭里。
"妈，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们。"
"行了。"丈夫打断他，"已经这样了，说这些还顶什么用?"
"可是……"
"吃饭!"
丈夫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哐当一响。
那顿饭谁都没吃几口，一大盘排骨剩了大半。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丈夫在卧室打电话。
"妈，旭旭的事您别操心，学了个技术类的，以后也能挣钱养家……我们都挺好的，您保重身子。"
婆婆心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