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献名单上等了四百七十一天，等到快要放弃的时候，等来了一个消息。
“苏念，有心脏了。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车祸脑死亡，家属同意捐献。”
那天我哭了。
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难过。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死了。
他的心脏，要给我。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陆。
他的家人没有来见我。
只是在签字书上，我看到一个名字——陆深。
捐赠者的哥哥。
那年他十九岁。
2.
手术很成功。
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疼，是心跳。
很稳，很有力。
和我以前那颗软弱无力的心脏，完全不一样。
它像一台新的发动机，在我的胸腔里，轰隆隆地转。
我在ICU住了两周，转到普通病房。
有一天，一个男人走进来。
很高，很瘦，穿着黑色夹克，眼圈发红。
他站在病床前，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就是苏念？”
“嗯。”
“我弟弟的心脏，在你这里？”
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嗯。”
他没有说话，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胸口。
我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他是想感受他弟弟的心跳。
他的手掌很热，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颗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
“弟弟，哥听到你的心跳了。”
我也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难过。
死去的孩子，活着的哥哥，还有我这个偷走了他心脏的陌生人。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欠他们家的。
3.
术后第二年，我回医院复查。
在走廊里又遇到他。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看起来过得不好。
“陆深哥？”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认出来。
“你是……苏念？”
“嗯。我来复查。”
“心脏怎么样？”
“很好。医生说跟正常人一样。”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很久。
“那就好。我弟弟会高兴的。”
他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陆深哥，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头。
“不好。但跟你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
他弟弟的心脏在我身体里。
他每次看到我，就会想起他弟弟。
我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我的命是用一条命换来的。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命。
4.
从那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