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急促，末笔有一个拖长的拐角，像是被什么突然的事打断了。埃德温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在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还在跳。
旁边那条已经褪色了，淡褐色的字迹几乎和布面融为一体，他凑近才能辨认：
“如果我不在了，谁来记住他呢？”
埃德温踮起脚尖，想看清更高处的字。但风突然大了，所有的布条都在用力摆动，上面的句子被打乱成无数个破碎的笔画。他在那一瞬间瞥见了几个词：名字、等待、回来、风——然后它们就被吹散了，像一把沙子扔进了水里。
他低下头，蹲下来系鞋带。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在逃避。但蹲下之后，视线变低了，他看见了树干底部的秘密：那些布条不是一开始就白色的。最底下的一层已经腐烂，颜色发灰，边缘酥脆，上面生着细小的黑色霉菌。有些布条上不是字，是画——一颗歪歪扭扭的心，一个缺了手指的手印，一个闭着的眼睛。
系鞋带的动作停了。
他看见自己的鞋带上沾着一种暗红色的泥。不是新沾的，是干了以后被风吹硬、又被清晨的露水微微润开的那种颜色。像血，又不像血。他刮了一点在指尖上，闻了闻。没有味道。
他没多想。或者说，他强制自己不要多想。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风忽然停了。所有的布条同时垂落下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荒原在一瞬间变得死寂。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了声音，不是看到了影子。是后颈的汗毛一根接一根地竖起来，像被一阵极轻极缓的呼吸拂过。那温度比空气略高一点，带着潮湿的、活物的气味，像野兽，又像人。就在他身后，很近。近到如果他现在回头，鼻子可能会碰到对方的额头。
他的手先握紧了剑柄。剑鞘里的钢铁轻轻发出一声嗡鸣。
然后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去。
在他身后的枯树阴影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不眨眼，不移动，瞳孔是纵向的，像某种猫科动物。但它注视的方式没有恶意，甚至没有好奇。只是注视，像一个被问了太多次的问题，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