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昆仑有草

我是一株草。

这句话，说来简单，可若让人知道我已活了数万年，怕是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老祖都要惊掉下巴。

昆仑山脉深处，终年积雪不化，罡风如刀。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要么是修为通天的大妖，要么是……

好吧，是我这种运气好到被雷劈出灵智的草。

那大概是几万年前的事了。那天，一只不知从哪来的大妖跑到昆仑渡劫，九道天雷劈下来，其中一道不偏不倚砸在了我身上。按照正常剧本，我应该当场化为灰烬，成为大地的养料。

可那道雷劈下来时，恰好大妖的妖丹碎裂，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与天雷之力同时涌入我的根脉。

我没死。

不但没死，还突然“知道”了自己是一株草。

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那股灵气和天雷之力在我体内形成了某种古怪的平衡，硬生生催生了灵智。就像一个沉睡万年的人突然睁开了眼，世界在我面前变得清晰起来。

以前的我只知道扎根、吸收水分、伸展叶片，那是本能。可从那一天起，我开始“看”。

看日升月落，看云卷云舒，看远处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闪光。

我花了三千年，才学会移动一缕根须。又花了五千年，能将神识探出方圆三尺。等到终于化出人形的那一天，昆仑山脉最深处那几个闭关的老妖怪都被惊动了。

“一株草，化形了？”一只白毛巨猿瞪着我，爪子里的灵果都掉在了地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那只巨猿默默地转过身去，从自己的珍藏里翻了件不知什么皮做的袍子丢过来。

“穿上。”

“哦。”

那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话。那时我开口说的第一个字，就是“哦”。

后来我跟那只老白猿混熟了，才知道它是昆仑山脉活得最久的大妖之一，本体是一只通臂神猿，修了不知多少万年。它告诉我，这昆仑深处一共住着七只大妖，个个都是活了万年以上的老怪物。

“小丫头，你叫什么？”老白猿问。

我想了半天。我是一株草，哪来的名字？

“阿青吧。”我指了指自己的叶片，“我是青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