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指南冥终不转，道存白首岂相违”。
“这是公子的诗？”
“拙作，让姑娘见笑了。”沈墨微笑，“那日读《庄子》，见‘南冥’之语，心有所感。想着人生在世，总该有所指向，方不迷途。”
琢玉将玉佩递还，淡淡道：“公子以司南喻心志，是雅人。只可惜玉质稍涩，砂痕未净，经年佩玩，已有数道浅裂——志向虽坚，承载之物却脆。可惜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梅娘在旁听得心惊。岂料沈墨不恼反喜，抚掌道：“姑娘一语道破！不瞒姑娘，这玉佩我早想换了，只是寻不到合意的玉料，更寻不到懂玉的匠人。”他顿了顿，望向琢玉，眼神诚恳，“今日冒昧前来，实则另有所求——在下偶得一块古玉残片，想请姑娘掌掌眼。”
说罢从怀中取出锦囊，倒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片。玉呈黄褐色，边缘残缺，表面覆着厚厚的土沁，但透过破损处，可见内里质地莹润。
琢玉只看一眼，呼吸便是一窒。
那是商周时期的“跪坐人形佩”残件，且是极为罕见的“双阴挤阳”雕法——以两道阴刻线挤出一道阳纹，是上古玉雕的绝技，今已失传。残片上，依稀可见人形的裙裾褶皱，每一道褶子都流畅如水流。
“公子从何处得来？”
“上月游虎丘，在山塘河边捡的。”沈墨轻声道，“那日暴雨初歇，这玉片半埋泥中，被雨水冲出一角青光。我拾起时，只觉得这残破之美，令人心折。”
琢玉指尖轻抚玉片上的刻痕。三千年前的匠人，用石刀、兽皮、砂粒，一点一点磨出这流畅的线条。那时候没有铁，没有电，没有“玲珑阁”这样的字号，只有一双粗糙的手，和一颗要将石头变成生命的心。
她忽然眼眶发热。
“姑娘？”沈墨轻声唤。
琢玉背过身，良久，道：“这是商周之物，应是贵族组佩中的一件。你看这沁色，是土沁叠加水沁，至少千年以上。可惜残缺太甚，不然……”
“残缺才是它的本来面目。”沈墨接口道，“若完整无缺，它只是一件古玉。正因残缺，才让人遥想它曾经所属的那套佩饰，曾经系在怎样一个人的腰间，那人又走过怎样的路，见过怎样的月。”
琢玉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