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掉，体表没伤口。是应激，不是中毒。
他把死鱼埋了。
又去测水，微调了菌液的配比。
第二条死的时候，他没看。直接埋了。
第三天，没有死鱼。
**天，没有。
第五天，他在网箱里撒了一把饵料。剩下的二十八条鱼，全吃了。
吃，就说明它们不难受了。
赵平蹲在坑边，把脸埋进手里。他没哭。只是蹲了很久，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笑。
他站起来，对着那潭水说：
“你们活了。那就接着来。”
他把网箱里的鲫鱼全放进了大坑。
二十八条小鲫鱼，游进一百多亩的水面，像一把芝麻撒进操场。赵平看着它们消失，然后转身去搬下一车菌液。
这时候有人来了。
一个女孩。
拖着粉色路亚箱，穿着防晒服，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她站在坑边，环顾一圈，然后看向赵平。
“就这儿？”
赵平点头。
“他们说你在这里养鱼。”女孩说，“说你是疯子。”
“差不多。”赵平继续搬桶。
女孩走过来，把路亚竿抽出来。竿子是进口的，轮子闪着金属光泽。她装饵，调泄力，动作很利索。
“我叫宋晓雨。”她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肯定看过我的视频。”
赵平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
宋晓雨。百万粉的垂钓博主，网名“雨神”。专挑高难度黑坑挑战，但每次都说“不推荐来”。圈里一半人骂她，一半人追她。
“没信号。”赵平说，“我不怎么刷手机。”
“那你肯定没看过。”宋晓雨也不恼，“他们说你这里放鱼就死。我本来是来看热闹的。但看你这水——不太像。”
她蹲下来，掬起一捧水。
“pH多少？”
“早上测的6.8。”
宋晓雨眉毛挑了一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H从4.3爬到6.8，不是往下撒了石灰，就是干了什么别的事。
“你怎么调的？”
“菌。”
“什么菌？”
“自己养的。”
宋晓雨看了他三秒。然后站起来，把竿子一甩。
饵落在二十米外的水面，轻得像一片叶子。浮漂立住，然后——
一个顿口。
动作猛得像有人在水底拽线。宋晓雨下意识扬竿，竿身瞬间弯成满弓。鱼线嗡嗡响，轮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