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甲匣离怀的瞬间，徐宁的肩肌一抖。
他没看见。他感觉到。
他猛回身，腰刀出鞘，刀光抹向时迁颈侧。
时迁已经不在原地。
他贴地一滚，滚到屏风脚下，屏风后面是云氏的卧房。
刀光劈空，劈在屏风顶上，「咔」地一声，屏风裂出一道斜口。
「贼！」徐宁吼。
「夫君！」云氏在帘后惊呼。
「莫出来！」徐宁怒喝，第二刀已经出手。
时迁手里抱着甲匣，矮身一滚，从屏风脚下钻出，膝行至神龛底下。
他抬手，把甲匣稳稳放在神龛上原位，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空匣，搁在徐宁怀边。
「假匣。」时迁咧嘴。
徐宁的第二刀劈空，劈中屏风底座。
他踉跄一步，回头看怀边。怀边果然有甲匣。
「？」他怔住。
他抬手再按甲匣。甲匣空。无甲。
「贼！」他咆哮。
他第三刀出手，劈向神龛。
神龛上的真匣不见了。神龛上只剩半截燃过的香。
时迁已经抱着真匣，从神龛后侧的暗道翻出，沿后院游廊倒挂逃脱。
他在屋顶上停了半息，从怀里摸出一片瓦，瓦上用炭笔写了一行字：
「三十六计走为上，狗盗鸡鸣未必输。这天下的大局，今日由一个飞贼来破。」
他把瓦片往屋脊一插，转身一跃，没入夜色。
屋内：
徐宁手按空匣，腰刀拄地，整个人钉在原地。
云氏冲出来：「夫君！甲？」
「失。」徐宁一字。
「失？」
「失。」
云氏的脸刷地白。
屋外两名亲兵推门：「教头！何事？」
徐宁不答。他的目光落在屋脊那片插着的瓦上。
他奔上屋顶，拔下瓦片。
炭字一行，墨色淋漓。
他读完。读到「飞贼」二字，他把瓦片在手里捏成两截。
「他敢留字。」徐宁低声，「他便敢让我追。」
「夫君！」云氏在屋下喊，「报官！」
「不！」徐宁回身，「报官，我便要交出金枪班的脸面。我自己追。」
他翻身落地，背上一只行囊，腰挂双刀，单骑出府。
汴梁城西门，五更鼓刚响。
第九集追甲·客店
官道。柳。沙。
徐宁单骑狂奔。马蹄四溅，溅起昨夜未干的雨水。
他不问路。他只看一样东西：路边树皮上「$」一样的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