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云锦焚灰，慈父血染金陵夜
火是从前院烧起来的。
我正在房里学阿娘描花样子，却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越来越大。
丫鬟翠儿慌张跑进来，脸色惨白。
“小姐，不好了！好多兵！”
我丢下笔跟她往外跑。
院子里站满了人，都不是我们家的。
他们穿着军装，拿着枪，看起来很吓人。
那些人乱砸家里的东西，瓷器碎了一地。
我看见阿爹被两个兵推搡着，从堂屋里出来。
他的头发乱了，平时挺直的脊梁也弯了下去。
一个胖子穿着绸缎长衫，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根雪茄。
是周世安，他家的布行就在我们家对面，总是对着我阿爹假笑。
“林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
周世安吐了口烟。
“把浮光锦的秘方交出来，我保你一家平安。”
阿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林家的东西，就是烧成灰，也不会给你这种**！”
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周世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转身对一个军官说：“吴队长，人证物证俱在，他私通东洋人，是铁打的汉奸。”
“带走！”
那个吴队长手一挥。
阿娘冲了出去，死死抱住阿爹的腿。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栽赃！是陷害！”
一个兵，拿枪托砸在阿**背上。
阿娘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我想冲过去，被翠儿死死拉住。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嘴里满是咸涩的血腥味。
接着，一声枪响。
阿爹倒了下去。
他身下，慢慢渗出血，越来越多，红的刺眼。
我脑子一片空白。
火更大了，烧到了堂屋，黑烟滚滚，呛的人流眼泪。
混乱里，阿娘爬到我身边，她脸上又是灰又是泪。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触感又硬又凉，是她从不离身的象牙梭针。
“夏夏，活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
“为阿爹，为林家，活下去。”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拔下头上的金簪，对着自己的脖子，用力扎了进去。
我没叫，好像已经不会叫了。
人牙子把我从后门拖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家，没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我紧紧攥着那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