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十点半，城中村的出租屋片区依旧灯火通明，混杂着油烟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空气，顺着狭窄的巷弄飘进来，钻进林默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窗台的缝隙没封好，晚风裹着深秋的凉意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泡面盒微微晃动，也吹得林默的指尖泛起一层白。
他刚结束一天的兼职，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回到出租屋，连脱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身上的衬衫沾着灰尘和汗水，紧紧贴在后背，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那是白天在物流仓库搬货时，被纸箱磨的。三年前，他背着简单的行囊从老家小城来到这座一线城市，带着“出人头地”的梦想，也带着父母那句“实在不行就回家”的叮嘱，可三年过去，他除了一身疲惫，只剩下一张余额可怜的***。
林默坐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缓了足足十分钟，才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这是他唯一的一张***，里面存着他三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发兼职工资时，余额是3268.74元，这几天没敢花一分钱，应该还是这个数。
他起身走到巷口的ATM机前，深夜的ATM机房里只有一盏冷白色的灯，照亮了他略显憔悴的脸。他*****，输入密码，屏幕上缓缓跳出余额数字：3268.74。没有惊喜，只有一阵刺骨的失落，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这3268.74元，是他每天吃泡面、啃馒头省下来的；是他拒绝了所有朋友聚会、放弃了自己唯一的爱好——打球，攒下来的；是他每天打两份工，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十点，熬了无数个夜攒下来的。这不仅是他的积蓄，更是他跟父母赌咒发誓时的底气。三年前，他当着父母的面说：“爸，妈，我不用家里一分钱，三年之内，我一定在城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三年期限快到了，别说买房，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下个月的房租是1200元，交完房租，剩下的钱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买房了。林默关掉ATM页面，拔出***，蹲在ATM机房门口，点燃了一支廉价的香烟。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