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许念，二十四岁，今年刚从护理学院毕业。
找工作找了三个月，简历投出去四十多份，面试了十二次，全部石沉大海。今年的护理专业毕业生比去年多了整整三成，市里几家大医院的名额早就被有关系的占满了，剩下几家私立诊所开出的薪资连房租都付不起。就在我快要撑不住、准备回老家考乡镇卫生院编制的时候，辅导员在班级群里转发了一条**信息。
“仁安精神康复医院诚聘夜班护士。要求：护理学专业毕业，能适应长期夜班，心理素质过硬。无工作经验要求，提供食宿，缴纳五险一金。月薪一万五。”
一万五。我把这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数错小数点。对于一个刚毕业、连护士执业证都还没捂热的应届生来说，这个数字大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助学贷款从下个月开始还款，合租的房子还有十天到期，***余额只剩两千三。
我拨了**信息上留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说话节奏很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筛。他自我介绍说姓秦，是医院的行政主任，让我第二天下午三点去医院面试。
仁安医院在城北的一片老工业区里，周围全是九十年代废弃的厂房和仓库，最近的公交站要走二十分钟。医院的建筑从外面看更像一栋老式的机关办公楼，灰白色的外墙，窗户上全部装着铁栅栏，栅栏锈迹斑斑，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了赭红色的锈水痕迹。大门是一扇对开的黑色铁门，门上方挂着一块铜字招牌——“仁安精神康复医院”，铜字已经氧化发绿，看起来很久没人擦过了。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胖男人，五十来岁，头发剃得极短，露出青白色的头皮。他问了我的名字，翻了翻面前的一个登记本，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句“人到了”，就挂了。从始至终他没对我笑过，也没多看我一眼。
秦主任在三楼等我。他比电话里听起来年轻得多，大概三十五六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皮肤白得不太正常，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他穿着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