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颤抖着伸出手，抓住话筒。塑料外壳冰凉刺骨，边缘还有细微的裂纹。我把它凑到耳边。
没有拨号音。只有一片沙沙的、深不见底的电流噪音，像是信号在极遥远的地方，穿过厚重的干扰层。
“嘶……阿泽……”
声音突然响起，直接钻进我的耳道。微弱，急促，断断续续，被强烈的电流噪音切割得支离破碎。
是宁宁的声音。
但又不完全是。里面掺杂着一种非人的虚弱和刺耳的电子杂音，像是在水下，又像是隔着生锈的铁管说话。
“时间……不多了……”她（它？）的声音更急促了，杂音也更重，“规则五：电话亭是安全的，但只能使用一次。问我一个问题，只能一个，关于‘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只有一个问题？只能一个？无数疑问像沸腾的开水在我脑子里翻滚：你是谁？是宁宁吗？你到底怎么了？这是哪里？我怎么出去？那个红制服是什么？我身后车窗里的影子是什么？“它”到底是什么？
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握着话筒的手心**腻的。这个问题必须问最关键、最核心的。那些“你是谁”、“怎么逃”或许能得到答案，但可能只是片面的答案。我需要知道根源。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会找上我。
外面的脚步声没有再靠近，但那股冰冷的、被注视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广告牌另一侧，死一般的寂静，更让人心悸。
我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喉咙，我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问题，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
“三年前，你发现了什么，才会留下这些规则？”
听筒里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电流嘶鸣，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又像是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痛苦地挣扎。宁宁的声音变得更加模糊、虚弱，时断时续：
“我发现了……车站的……‘源代码’……”
源代码？什么源代码？
“我们都在……一段被卡住的……‘数据’里……”
数据？我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些词汇在此情此景下的意义。
“‘它’……是清理程序……”
清理程序？清理什么？
“滋滋……咔！”
一声尖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