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鱼

原来是江溯------------------------------------------，依旧是那条熟悉的下坡路。，望着窗外，心底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期盼。，那个心心念念许久的少年，再次出现了。，少年依旧清冷耀眼。隔着一层薄薄的车窗玻璃，陈小鱼怔怔望着，心底隐隐觉得眼熟，熟悉感扑面而来，可思绪纷乱，一时间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车门打开，陈小鱼下车走向自行车棚时，她目光聚焦到正在锁车的江溯。，静静停在车棚里。车身被主人细心擦拭，独一份的鲜艳配色，独一无二，她绝对不会认错。，正是江溯。，垂着眼锁好车，身形清瘦挺拔。锁完车转身的一瞬间，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慌乱地飞快偏过头，目光胡乱飘向一旁的大树，内心疯狂掩饰：这树可真高啊，真直啊，真茂盛啊。，脸上没什么神情，双手随意插在裤兜，冷淡地与她擦肩而过。，和顾云苏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陈小鱼，愣在这儿干嘛呢，不进校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还有些恍惚：“哦，这就走。”，顾云苏和江溯已经早早落座。
陈小鱼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洞里塞，指尖忽然触到一盒东西，才猛然记起——昨天顾云苏送的巧克力，她居然忘了拿出来带给弟弟。
她连忙把巧克力掏出来放进自己书包。
刚收好抬头，便撞进顾云苏温柔热切的目光里。
“小鱼同学，早上好。”
“早……早上好。”
话音刚落，陈小鱼下意识微微扭头，偷偷往后瞄了一眼江溯。她想仔仔细细确认，那天追风的少年，到底是不是他。
像，却又完全不像。
平日里的江溯总是冷着一张脸，沉默寡言，周身寒气逼人，和那日迎着风、张开双臂肆意洒脱的少年判若两人，根本无法重合。
可那辆山地自行车，世间独一份的喷漆改装，她绝不会认错。
同款车都少见，更何况一模一样的外观配色。
自由如风的少年，和此刻教室里的冰山冰块脸，在她脑海里始终无法拼凑在一起。
“小鱼同学，你真的好可爱。”
顾云苏单手撑着脸颊，满眼真诚的欢喜，目光紧紧黏着她。
陈小鱼更加茫然了。
她从头到尾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可爱，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小声回应：“谢谢夸奖。”
顾云苏转头对着后座的江溯招手：“哥，你好好看看小鱼同学，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江溯埋着头，眼皮都没抬，敷衍至极地应了一声：“嗯。”
“你跟我爸爸送我的那个布娃娃简直一模一样！”顾云苏兴致勃勃地说起往事，“黄黑的皮肤，脸上星星点点的雀斑，头发高高扎成马尾，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我的布娃娃还穿着小裙子。”
这话一出，陈小鱼浑身一僵，憋了许久，才生硬地挤出三个字：“太巧了。”
她本就不善言辞，性格慢热内敛，开学这么久，在班里几乎没有熟络的朋友。
面对这样直白又细致的对比，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顾云苏却毫不在意，依旧热情大方，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曲奇饼干，递到她面前。
陈小鱼下意识摆手拒绝。
可顾云苏根本不给她推辞的机会，直接强硬地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大小姐独有的直率，“本小姐送你的，你就安心收下。”
陈小鱼无奈，只能收下，脸上挂着尴尬又无措的笑意，实在盛情难却。
午休时分，班主任忽然走进教室，把顾云苏和江溯喊走了。
没过多久，两人便一同回来，手里各多了一套崭新的校服。
学校的校服向来一言难尽，绿白拼接的上衣，搭配纯绿色长裤，远远望去，一排排学生站在一起，活像一棵棵移动的大葱。
下午的课程结束，又到了体训时间，陈小鱼收拾好东西便离开教室前往操场。
教室里只剩两人，顾云苏拉着江溯，把他按在陈小鱼的座位上坐下。
“哥，我们都来新学校了，你也要开朗一点，多笑笑嘛。老是摆着一张冰块脸，很难看的。”
江溯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盯着她，没有开口。
顾云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大姨和大姨父在天上，一定希望你多交点朋友，好好生活，开开心心的。”
提及已逝的父母，江溯的眉眼愈发沉寂，他依旧一言不发，周身的寒气更重，只是静静坐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
窗外日光正好，车棚里的单车依旧停在原地。
少年藏起了追风时的自由，女生困在了初见时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