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诡】事  |  作者:唐唐正正  |  更新:2026-05-12
腐香------------------------------------------,将周默困在了家里。,用尽最后力气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左侧跟腱完全断裂,伴随轻微撕脱性骨折。医生建议手术,但周默拒绝了。他无法忍受医院里嘈杂的人声、无处不在的消毒水气味、以及躺在病床上那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感觉。他选择了保守治疗——打上厚重的石膏,从脚踝一直包裹到小腿中部,像一截粗糙的白色树桩,沉重、笨拙,彻底剥夺了他左腿的行动能力。、消炎药,还有一副腋下拐杖。“至少六到八周不能负重,”医生警告,“绝对静养,定期复查。如果再撕裂,后果更严重。” 周默沉默地点头,接过拐杖。金属的冰冷触感从腋下传来,伴随着每走一步,左脚悬空带来的失衡感和石膏内部隐约的钝痛,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个浴室里湿滑的摔倒,那冰冷钩爪的精准一扯,不是噩梦,是烙印在身体上的现实。,回家。殡仪馆的工作只能暂时搁置。老张打电话来询问,周默只说是家里意外滑倒,轻描淡写。他不需要同情,更不想解释。解释什么?说自己被一只已经死了、冻在冰箱里的猫的幽灵,钩断了脚筋?那只会让他从优秀的入殓师,变成下一个被送进精神科病房的同事笑话。,曾经是他秩序的堡垒,洁净的圣殿,此刻却成了柔软的囚笼。拐杖敲击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空洞而单调的“笃、笃”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盈快速地移动,无法再进行那些需要精细平衡的清洁工作。洗澡成了折磨,他不得不在马桶上垫高伤腿,用保鲜膜层层包裹石膏,再拖着椅子挪进浴室,进行一场艰难而漫长的擦洗。每一次俯身,每一次试图保持单脚平衡,都让他气喘吁吁,冷汗涔涔,更让他在氤氲水汽中,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喷涌的黑水和粘腻的毛发。,骨骼的刮擦声也在那晚浴室事件后彻底消失。但周默知道,事情没有结束。那只猫——或者说,那东西——只是换了种方式。更隐秘,更渗透,更……无处不在。,是在他回家后的第三天晚上,开始出现的。,若有若无。像是一阵穿堂风带来的、来自远处菜市场的鱼腥,混杂着殡仪馆里某种熟悉的化学制剂的味道。周默正靠在沙发上,受伤的腿架在垫高的凳子上,看着无声的电视新闻。他皱了皱眉,以为是窗外飘来的,或者是自己心理作用。他挪动着,想去关窗。,密封条完好。,不再飘忽,而是稳定地、持续地弥漫在空气里。不是单纯的鱼腥恶臭,也不是纯粹的****刺鼻。它是一种诡异的混合体:底层是****那种甜腻的、类似过期花香水的化学气息,中间层是鱼类**后特有的、带有氨水感的腥咸,而最表层,竟然还奇异地飘着一丝……奶香?像是婴儿吐奶后,在温热环境下微微发酵的味道。,腥咸,微酸,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复杂、令人作呕又忍不住想仔细分辨的“腐香”。它不浓烈到让人立刻掩鼻,却顽固地钻入鼻腔,附着在口腔上颚,甚至渗透进衣物纤维。周默打开空气净化器,调到最大档,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指示灯显示它在疯狂工作。但气味丝毫没有减弱,反而似乎因为气流的搅动,变得更加“立体”,从各个角落散发出来。,像个笨拙的探险家,在家里艰难地巡视,试图找到源头。厨房?下水道?他检查了水槽、垃圾桶,他甚至忍着剧痛趴在地上嗅了嗅地漏。只有清洁剂和微微的潮湿味。冰箱?他想起冷冻层那个白色的袋子,心头一紧。他打开冰箱,冷气涌出,里面是正常的、混合了蔬菜和冷冻食品的气味。那个尸袋静静躺在最底层,结着厚厚的白霜,毫无异常。。。它均匀地分布在客厅、卧室、甚至卫生间的空气里。像一层看不见的、有味道的薄膜,笼罩了整个空间。周默关上所有门窗,用湿毛巾塞住门缝,点燃了味道最浓烈的檀香,甚至喷了大量他平时最讨厌的、气味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各种气味激烈地**、混合,最后,那诡异的“腐香”依然稳稳地盘踞在底层,成为所有味道挥之不去的**音,或者说,是这片空间此刻无法更改的“基调”。
周默放弃了。他坐回沙发,疲惫地闭上眼睛,任由那气味包裹自己。渐渐地,在这甜腻腥咸的包围中,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诞的联想——这味道,有点像他处理某些特殊遗体时,在封闭的化妆间里,防腐剂、**自身轻微**产生的气体、以及为了掩盖异味而使用的过量香氛,混合在一起的那种……“工作的气味”。
只不过,现在这“工作场所”,变成了他的家。
他就在这无处不在的“腐香”中睡了醒,醒了睡,靠外卖和止痛药度日。时间变得粘稠而模糊,白天和黑夜的界限不再分明。只有腋下拐杖摩擦的刺痛,和左脚石膏内隐约的、持续的钝痛,提醒着他现实的处境。
**天下午,手机响了。是殡仪馆的负责人,语气有些急促。
“周师傅,你方便说话吗?有个事……得跟你核实一下。”
“您说。”周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上周四,你最后处理的那位老**,姓吴的,还记得吗?冠心病走的。”
周默在记忆里搜索。一个干瘦的、表情安详的老**,家属要求面容红润些。他记得自己给她用了偏粉的粉底,点了腮红,还细心地把假牙调整到最自然的弧度。“记得,怎么了?”
“她女儿今天过来,情绪很激动,说……说老**的棺材里,有猫叫。”负责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周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猫叫?”
“对。说是昨天守灵的时候,晚上安静下来,就听见棺材里有声音,吱吱嘎嘎的,像小猫在叫,还……还有挠木板的声音。一开始以为是听错了,或者外面野猫。但后来好几个亲戚都说听见了,还凑近棺材听了,声音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把家属吓坏了,非要开棺检查。我们安抚了半天,说是可能木材热胀冷缩,或者……遗体内气体排出什么的。但家属不依不饶,说那绝对是猫叫,凄凄惨惨的。”
周默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棺材板材有时会因湿度温度发出声响,遗体**产生气体通过喉咙也可能发出怪声,但“猫叫”……这指向性太强了。
“馆里意思是,你看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毕竟是你经手的,你比较清楚情况。安抚一下家属,最好能当面……确认一下。”负责人的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但也隐**一丝不容拒绝。这种事处理不好,对殡仪馆声誉是很大的打击。
周默看了一眼自己裹着石膏、架在凳子上的腿。回去?他现在走路都困难。
“我脚受伤了,不方便走动。”他试图推脱。
“我们知道,老张说了。我们派车来接你,就在楼下等着,不用你走多少路。事情紧急,周师傅,帮帮忙。家属现在就在接待室,非要个说法。”
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女人激动的哭嚷声,似乎就在负责人不远处。
周默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不仅关乎工作,更关乎……那只猫。棺材里的猫叫?他必须去确认。
“……好。我下楼。”
车子将他接到殡仪馆。同事用轮椅把他推到了停灵厅。吴老**的棺材还停在灵堂中央,深红色的漆面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家属——一个眼睛红肿的中年女人,应该是死者的女儿——看到周默坐着轮椅进来,立刻冲了上来。
“周师傅!你可来了!你要给我们做主啊!我妈棺材里有猫!不知道哪来的野猫钻进去了!天天晚上叫,挠棺材板!这是让我妈死了都不得安宁啊!”女人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愤怒。
其他家属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气氛紧张。负责人和老张在一旁努力安抚。
周默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脸色在停灵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是惯有的、属于入殓师的冷静,甚至有些冰冷。“我看看。”
老张推着轮椅,将他带到棺材旁。棺材盖还没有盖上,里面铺着白色的绸缎内衬,吴老**安静地躺在其中,穿着寿衣,脸上是周默亲手描绘的、过于红润的妆容。周围摆着一些随葬的衣物和零碎物品。
周默俯身,仔细检查棺材内部。木质结构完好,没有明显的破损或缝隙大到能让一只猫钻入。内衬也平整,没有撕扯或抓挠的痕迹。他凑近遗体的头部,仔细听。只有殡仪馆恒温系统低沉的送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哀乐。
“现在没有声音。”周默直起身,对家属说,“木材有时会因环境变化发出响声,遗体也可能有一些自然现象,听起来可能会产生误会。”
“不是误会!”女人激动地指着棺材,“我们好几个人都听见了!就是猫叫!喵呜喵呜的,可惨了!还有挠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就在这里面!” 她说着,又要哭起来。
周默皱紧眉头。他知道家属的情绪需要安抚,但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他看向老张,用眼神询问。老张微微摇头,表示他们之前也检查过,没发现异常。
“这样,”周默对负责人说,“我单独在这里待一会儿,仔细观察一下。如果有问题,我会处理。”
负责人求之不得,连忙劝家属先去休息室等候。灵堂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周默、老张,和棺材里静静躺着的吴老**。
“真邪门了,”老张压低声音,“值班的小王也说昨晚好像听见点动静,但没敢过来看。周默,你上次处理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事吧?”
特别的事?周默想起那天,自己在化妆时,曾因为不锈钢板上倒映的竖瞳而失手打翻工具车。那天,他心神不宁。但他不记得和这只遗体有过任何超出常规的接触。
“没有。”他简短地回答,“我检查一下随葬品。”
老张帮他把棺材里一些零碎物品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推车上。手帕,眼镜,一串佛珠,几件叠好的贴身衣物……没有异常。
周默的目光落在遗体身下垫着的白色绸缎上。他示意老张帮他一起,轻轻抬起遗体的肩膀和腿部,检查棺材底部。
就在抬起遗体腿部的瞬间,周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吴老**左脚所对应的棺材底板角落,白色绸缎的褶皱里,露出一点极其细小的、黑色的、卷曲的东西。
猫毛。
不止一根。是好几根,纠缠在一起,粘在绸缎的纤维上。颜色,质感,和他那晚在浴室里被喷了满身的黑色浮毛,一模一样。
周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伸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根毛捏了起来。很轻,很软,但在灵堂冰冷的空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微弱的体温。
“这是什么?”老张凑过来看,脸色也变了。
周默没有回答。他继续检查,在遗体的右手边,绸缎的缝隙里,他又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形状不规则,像是……小小的、梅花状的脚印?被擦拭过,但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这……”老张的声音有些发干。
“可能是之前搬运时,从哪里沾上的。”周默用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的语气说,迅速用一块纱布擦掉那点污渍,连同那几根猫毛,一起紧紧攥在手心。“没事了。告诉家属,是随葬的衣物里有静电,吸附了一些纤维,加上木材热胀冷缩,产生了误会。遗体没有问题,可以继续仪式。”
老张将信将疑,但还是点点头,出去安抚家属了。
灵堂里只剩下周默一人,坐在轮椅上,面对着敞开的棺材和里面安详的老人。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几根黑色的卷毛和纱布上淡淡的红痕。甜腻腥咸的“腐香”仿佛瞬间浓烈了数倍,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他的鼻腔,扼住他的喉咙。
不是误会。
它在这里。它来过这里。
或者说,它的“痕迹”,被带到了这里。
周默猛地想起,那天他心神不宁地工作,身上会不会……沾了家里的猫毛?或者,那东西……跟着他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操控轮椅,快速离开停灵厅,对等在外面的负责人和家属重申了“静电和木材声响”的解释,并保证会亲自**后续仪式。家属虽然仍有余悸,但看到周默如此肯定,又检查不出别的,也只好勉强接受。
离开殡仪馆前,周默去了**室。他平时存放个人物品和工作服的带锁铁皮柜就在那里。他需要换下这身衣服,那“腐香”似乎已经浸透了他的外套。
他用钥匙打开柜子。里面挂着他的几套深色工作服,叠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洗涤剂和阳光味道——这是他在家仔细清洗晾晒后带来的,他无法容忍工作服上沾染殡仪馆复杂的气味。
他取出最外面那件常穿的外套。但就在他拿起衣服的瞬间,感觉手里的衣服猛地往下一坠。
不对。
他低头看去。外套看起来完好,但当他捏了捏前胸和后背的位置时,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本该有的内衬填充物,似乎……不见了?
周默的心沉了下去。他迅速将外套平铺在**室的长凳上,翻开内侧。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胃部剧烈抽搐起来。
外套的内衬——那层柔软的、深灰色的抓绒内胆——被整个儿掏空了。不是撕破,不是割开,而像是被某种极其灵巧、极其耐心、也极其**的东西,沿着缝合线,一丝一丝地拆开,然后将里面所有的填充棉絮,一点不剩地掏了出去,只留下两层薄薄的外皮,软塌塌地贴在一起。
而在这被掏空的内胆空间里,此刻塞满了别的东西。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是昆虫和小型啮齿动物的**。
大部分是蟑螂,棕黑色的,油亮的甲壳有的完整,有的破碎,细长的腿脚以各种诡异的角度蜷曲着。还有一些是老鼠的头颅,灰黑色,皮毛粘连,眼睛是干瘪的黑色小点,尖细的牙齿从张开的、没有嘴唇的口中龇出来。这些死物被紧密地塞在一起,填满了内衬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从被拆开的线头缝隙里挤出来一些残肢和碎片。
没有血迹,只有一种干燥的、灰尘般的死亡气息,混合着昆虫甲壳特有的、微弱的腥气,以及一种更淡的、但此刻在周默闻来无比清晰的——猫嘴里、皮毛上常有的那股腥臃味道。
更令人作呕的是,这些死物似乎被“处理”过。没有腐烂,更像是被风干,或者……被**干净,只剩下外壳和骨头。一些老鼠头颅的眼窝空洞洞的,里面的东西似乎被仔细地掏空了。
周默站在原地,握着那件被“改造”过的外套,手指冰凉,无法呼吸。**室里惨白的灯光打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虫鼠**上,投下细小而凌乱的阴影。视觉的冲击,混合着手中布料传来的、被死物填满的诡异饱满感,以及那越来越浓烈的、仿佛从外套内部散发出的、混合了“腐香”与虫鼠腥气的怪味,几乎让他当场呕吐。
是谁?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他的柜子锁着,钥匙只有他有。**室虽然有其他人进出,但谁会用这种方式,塞进这些东西?恶作剧?什么样的恶作剧会如此……精细,如此充满耐心,又如此令人作呕?
不,不是人,是它。
是那种灵巧。是那种耐心。是那种对“掏空”和“填充”的执念。是那种混合了猎杀、玩弄和储藏的天性的动物,猫。
它掏空了模型指骨,塞给他一截自己的爪尖。
它掏空了他外套的内胆,塞满了它“收集”或“制造”的死物。
一种冰冷而清晰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浮现,带着残酷的诗意。
“还给你。” 它仿佛在说,“你拿走我的命,填进你的冰箱。我掏空你的衣服,填上我的收藏。”
周默猛地将外套甩在地上,仿佛那是块烧红的烙铁。虫鼠的**噼里啪啦散落出来一些,在**室光滑的地面上滚动。他感到一阵眩晕,扶着冰冷的铁皮柜才能站稳。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他再也顾不上腿伤,用最快的速度操控轮椅冲出**室,甚至没有理会老张在后面疑惑的呼喊。殡仪馆派车将他送回家,一路上,他紧闭双眼,但那被掏空的外套内胆,和里面密密麻麻的死物,却在他眼皮后的黑暗里不断闪现,清晰得令人发狂。
回到家,那甜腻腥咸的“腐香”一如既往地迎接他,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亲切”——至少,这味道是熟悉的,属于这里的。他甩掉拐杖,几乎是爬着扑到客厅中央,抓起放在角落的吸尘器。
他需要打扫,需要清理,需要把那股从殡仪馆带回来的、粘附在身上的死亡和污秽感,彻底清除掉。他需要让一切恢复“干净”,恢复“秩序”,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他插上电源,打开吸尘器。机器发出熟悉的、有力的轰鸣声。他拖着伤腿,艰难地挪动,用吸尘器的刷头疯狂地清扫地面。先从门口开始,那里可能有他带进来的灰尘,有虫鼠**可能掉落的碎片(虽,有外面世界带回来的一切不洁的痕迹。
刷头在地砖上划过,吸走无形的灰尘。他挪到沙发边,茶几旁,餐桌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吸尘器的轰鸣声充满了房间,暂时压下了他耳中嗡嗡的耳鸣和心跳声,也给了他一种虚假的、正在进行“有效清理”的控制感。
他扫到厨房门口,吸尘器的刷头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咯”的一声轻响,似乎吸进了什么略大的物体。
周默没在意,可能是之前不小心掉落的饭粒或纸屑。他继续推动吸尘器。
但机器内部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气流呼啸声,而是夹杂了一种奇怪的、高频的、有节奏的震动声。
“嗡……嗡嗡……”
那声音很细微,但穿透了吸尘器的轰鸣,精准地钻进周默的耳朵。像是马达碰到了什么卡住的东西,在空转,在摩擦。但又不像。那节奏……很规律,很快,带着一种奇异的、生物性的脉动感。
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
像是什么东西在……打呼噜?
周默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关掉了吸尘器的开关。
轰鸣声戛然而止。
但那个高频的、有节奏的震动声,却没有停止。
“嗡…嗡嗡……”
清晰,稳定,持续。从吸尘器半透明的集尘桶内部传来。
周默的眼睛死死盯住集尘桶。里面是他刚刚吸入的灰尘和杂物,在桶壁上蒙了一层灰。但在那些灰扑扑的杂物最上方,靠近吸入口的位置,卡着一个东西。
一个暗红色的、边缘磨损的、小小的皮质项圈。
项圈很窄,上面原本可能有个铃铛或者名牌,但现在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生了锈的D形环。皮质看起来很旧了,有些地方开裂,颜色暗沉。
那是猫的项圈。
那只黑猫左耳缺角,但脖子上从来没有任何饰物。周默记得很清楚,他处理它的时候,它脖子上什么也没有。
但这个项圈……他见过。不是在猫身上,是在很久以前,在他还住老房子的时候,他曾经……不,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想把那个模糊的记忆甩开。但这个项圈此刻就真切地卡在吸尘器的集尘桶里,随着机器停止后的余震,还在微微颤动,发出那高频的、呼噜般的“嗡嗡”声。
周默盯着它,仿佛那是一条盘踞在灰尘里的毒蛇。他不敢碰吸尘器,不敢去打开集尘桶。那“嗡嗡”声像一根细针,持续刺激着他最脆弱的神经。
然后,他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
不是骤然降低,而是一种缓慢的、渗透式的变冷。像是一块巨大的、无形的冰,正从房间的某个中心点,慢慢向四周辐射寒意。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温湿度计。
刚才还显示着“24°C”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跳动。
23°C… 22°C… 21°C…
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跌破了20°C,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与此同时,那股甜腻腥咸的“腐香”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的甜腻感在减弱,而鱼腥和那种微酸的奶味在加重,并且,混合进了一种新的、更凛冽的气息——像是打开冷冻室瞬间涌出的、混合了霜冻和金属的冰冷气味。
周默猛地转头,看向厨房里的冰箱。
冰箱静静地立在那里,指示灯亮着,显示正常工作。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不断加剧的寒意,最主要的来源,似乎就是那里。
他拄着拐杖,忍着脚踝的刺痛,一步一步挪到冰箱前。越靠近,温度越低,他**的皮肤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伸出手,握住冰箱门的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比正常冰箱门把手应有的温度,低得多,冷得刺骨。
他用力拉开,没有预想中的冷气涌出。只有一股阴冷的、带着浓重“腐香”的微风,从冰箱内部拂面而来。
冷冻层里,那些原本应该结着白霜的速冻食品包装袋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透明的、灰白色的冰霜,将里面的东西完全掩盖。而那个白色的尸袋,更是被包裹在厚重的、晶莹的冰壳之中,像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冰坨。
而冷藏室,更是诡异。灯光是正常的,但里面存放的蔬菜、水果、牛奶,表面都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然后迅速冻结成薄霜。一瓶矿泉水竟然从内部开始结冰,将塑料瓶撑得微微变形。
冰箱的压缩机没有声音。它似乎停止了工作。但这极致的低温,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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