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变，表情没变，站姿没变。他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头，用那个角度看着她——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喉结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锁骨在敞开的领口里若隐若现。“你会吗？”他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问。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烧——不是嫉妒，是“我在乎你的答案，但我不会让你知道我有多在乎”。

殷槐序被那个眼神烫了一下。她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的鞋尖。“不会。”她说。裴烬燃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危险的东西——一种“果然如此”的松弛感，像是他早就知道答案，但听到的时候还是松了一口气。这个表情只出现了零点几秒，然后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裴烬燃。“嗯。”他说。一个字。但那个字的音调比他平时说话高了一点点——如果殷槐序不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根本听不出来。她听出来了。她听出他在高兴。因为一个字高了半度的高兴，让她心里那只被崔衔璧撩拨得乱七八糟的猫，忽然安静了下来。

“青萝，”裴烬燃忽然转头看向青萝，“你先回去。”

“啊？为什么？”

“给她煮碗姜汤。”

“你不是煮了吗？”

“凉了。”

青萝看看裴烬燃，又看看殷槐序，忽然明白了什么，捂着嘴笑了，转身就跑。

巷口只剩下两个人。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只巨大的手在**大地。殷槐序站在月光里，裴烬燃站在槐树的阴影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他的目光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从阴影里伸出来，缠住她的手腕、她的腰、她的脖子，不紧，但挣不开。

“你想说什么？”她问。

裴烬燃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他走到她面前，离她只有半步的距离。殷槐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沉水香，是皂角、铁锈和风沙混在一起的味道，粗糙、原始、不讲道理。这个味道让她想起了边关的冬天，想起了父亲营帐里的篝火，想起了那些在雪地里奔跑的马群。这个味道是“家”的味道。不是崔衔璧那种“让人想沉溺”的温柔乡，而是“让人想回来”的老房子。

“他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