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殷槐序想撕烂他那张脸。

不是因为他丑。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他喵的好了看了。好看到她在崔家祠堂站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心跳乱了三次。三次。她一个在死人堆里睡过觉的女人，被一个男人的脸搞乱了心跳。这让她恶心。让她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扔到地上踩两脚。

男人叫崔衔璧。崔家的嫡长子，四姓之首的掌上明珠，京城所有闺秀梦中都不敢梦的那种人。他站在三步之外，月光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鸦青色的袍子，蜀锦的料子，暗纹织着兰草，走动的时候那些兰草像活了一样在他身上游。他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角，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吹起来，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人的视线。眉是远山眉，眼是桃花眼，鼻梁高挺如削，嘴唇薄而色淡，微微上扬的时候像一朵花在开。整张脸就是一个陷阱——你明知道掉进去会死，但还是想掉进去试试。京城的人说他“面如冠玉”，殷槐序觉得这个词太干净了。不是玉，是毒。是那种尝一口就上瘾、上瘾就戒不掉、戒不掉就死定了的毒。她见过他笑——在曲水流觞宴上，他替她挡酒，侧过头来看她，嘴角慢慢扬起来，眼睛里有光在转，那个笑让她的膝盖软了一下。只是一下，但她记住了。她恨自己记住了。

此刻他又在笑。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温和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笑。他大概不知道，他笑的时候右眼会比左眼弯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不是盯着看半辈子根本看不出来。殷槐序看出来了，因为她从进祠堂到现在，视线就没离开过他的脸。她不想看的，但她控制不住。她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就是想看那张脸，就像飞蛾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就是想扑火。

“殷小姐，”崔衔璧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琴弦上滑过的一缕风，好听得不真实，“你不必紧张。嫁给我，你不会失去什么。相反，你会得到崔家所有的庇护。”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开一合，殷槐序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两秒钟，然后猛地移开视线。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殷槐序你清醒一点行不行。这不是在看戏班子里的花旦，这是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