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在我身后漆黑的窑壁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坚硬的黄土壁，正在缓缓地、无声地移动。
不是落土，不是风声，不是老鼠，是实实在在的、有东西在动。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像是都凝固了。
我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身后，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那越来越近的、冰冷的气息。
紧接着，我用眼角的余光，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在漆黑的窑壁上，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黑纱一样的影子。
它没有形状，没有五官，没有手脚，就是一片模糊的、浓黑的影，薄得像一层烟，却又凝而不散，正贴着窑壁，慢悠悠地、无声无息地，朝着我的后背，飘了过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攻击我，没有伤害我，可那股从影子里透出来的、威严的、冰冷的压迫感，让我浑身僵硬，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我这辈子，十六年来，天不怕地不怕，不信鬼神，不信邪祟，不信什么**有灵。
可在这一刻，我浑身冷汗淋漓，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老辈人说的是真的，这百年老窑里，真的有东西。
那道黑纱一样的影子，在离我后背只有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它就静静地贴在窑壁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盯着我，像是在警告我。
整个**里，鸦雀无声，我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要撞碎我的胸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我抖着哆嗦的手，摸索着摸到了炕桌上的火柴，“咔嚓”一声，颤抖着划亮了。
火苗亮起的瞬间，我猛地回头。
窑壁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动静，只有坚硬的黄土壁，还有簌簌掉落的细微土渣。
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幻觉，一场噩梦。
可我后背的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棉袄，冰冷地贴在身上，浑身的寒意，久久都散不去。
我手忙脚乱地点燃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重新照亮**，一切恢复了正常，粮囤整整齐齐，窑门紧锁，风依旧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