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今晚我让律师拟一份借款合同发到你手机上，利率按银行基准走。等你从手术台上下来了，以后打工慢慢还。”
沈念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没再看她。
拐进电梯间的时候，余光扫到缴费大厅角落的塑料椅上，坐着一个瘦小的男孩。
七岁左右。穿着洗得起了毛边的深蓝色校服，膝盖上补了一块颜色不太对的布。
他正把一个透明塑料袋里的硬币和毛票一张一张地往外掏，嘴里小声念着：
“……十九、二十、二十一……”
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只用了很久的书包，拉链坏了一半，用根橡皮筋扎着。
那是半个小时前我亲眼看到的场景。
沈念被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拦住，说欠费不交就停药。她站在那里，脸白得像一张纸，翻遍了身上所有口袋，只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然后这个男孩冲了过去。
他把自己那个透明塑料袋狠狠地往窗口台面上一拍，二十一块三毛钱的硬币和毛票哗啦啦地散开。
“我妈**药不能停！这些钱先拿着，剩下的我去借！”
七岁的孩子，声音还带着奶气，但那股子倔劲——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
那个男孩停下来，抬头望向沈念的方向。
灯光打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
我的手指在电梯按钮上顿了一下。
02
电梯门开了，又关了。
我站在电梯里没动。
那双眼睛的轮廓，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我脑子里的某个角落，但我一时间说不清到底扎中了什么。
四楼，骨科病房。
我把保温饭盒给了老张，跟他扯了几句工伤赔偿的事，心思完全不在这儿。
老张是跟了我六年的工头，脚手架上摔下来断了小腿，公司全额承担医疗费和误工费。这事儿本来该让行政部处理，但老张的老婆打了三个电话过来，说老张不肯住院嫌花钱，让我过来劝劝。
“顾总，你今天魂不守舍的。”老张啃着鸡腿看我，“出什么事了？”
“没事。”
我站起来，跟老张交代了几句，出了病房。
走到电梯口，犹豫了三秒，按了下行键，去了一楼。
缴费大厅里，沈念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