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麦真乖。”
张翠在屋里听见了，说了一句：“女孩子乖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出去？”
林琴的手顿了一下。
我剥着蜜橘，没接话。
小麦也没吭声。她把橘子皮一片片剥好，放在桌角，排成一排。
年三十。
全家围在一张桌子上吃年夜饭。
婆婆坐上首。大哥大嫂坐左边，石头挤在他们中间。二哥二嫂坐右边。
我跟小麦坐桌角。
陆卫东没回来。
说好的年二十八，没到。打电话，说车在高速上坏了，修了两天没修好，年三十赶不回来了。
“年初一能到吗？”
“不确定。”
挂了电话我没什么表情。婆婆倒是看了我一眼。
张翠当时正端菜进来，接了一句：“卫东也是，连过年都回不来。他那辆破车也该换了，天天出毛病。”
“挣钱呢，忙。”我说。
张翠把菜往桌上一搁：“挣钱？跑大货能挣几个钱？我们家卫国在县城做建材生意，去年翻了一番——”
大哥在旁边咳了一声。
张翠收了嘴，但脸上那股优越感压都压不住。
饭桌上菜不少。***、炖鸡、清蒸鱼、炸丸子、凉拌菜。
张翠一筷子给石头夹了个鸡腿。
“石头多吃点，长身体呢。”
又夹了一个。
两个鸡腿，全到了石头碗里。
小麦的筷子刚伸出去。
张翠已经把鸡腿分完了。
小麦的筷子停在半空，缩了回来。
我看在眼里。
没说话。
夹了块***到小麦碗里。
张翠开始了她的保留节目——当众炫耀石头。
“我们石头这学期考了全班第三！语文九十二，数学九十五！”
婆婆点头：“石头聪明。”
“那是！随**！”张翠拍了拍大哥的胳膊，“我们家卫国小时候也是全校前几名。”
大哥闷头扒饭，不接茬。
张翠又转头看小麦：“小麦考了多少？”
小麦正嚼着***。
“九十八。”
张翠筷子顿了一下。
“啥？”
“语文九十八，数学一百。”小麦咽了下去，“全班第一。”
张翠脸色变了一瞬间，但立刻恢复了。
“哟，考得不错嘛。不过小学成绩不算数的，到了初中就不一定了。”
我夹菜。
小麦也夹菜。
谁都没接她的话。
张翠觉得没面子，又找了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