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来，拿走板擦，把剩下那一行粉笔字擦干净。
他帮我帮得很自然，像呼吸一样。
我却总觉得别扭。
因为那时候我最怕别人觉得我可怜。
二
初二的县城很慢。
早读时窗外有卖豆浆的三轮车，课间操广播永远慢半拍，放学铃一响，整条街都是穿蓝白校服的学生。省城的同学会给我发消息，问我县城是不是很无聊，问我有没有后悔回去。
我每次都说没有。
其实有。
我后悔过很多次。后悔在省城没有好好跟妈妈撒娇，后悔父母吵架时我只会躲在房间里，后悔来到这里以后还装得像什么都不在乎。
只有沈越看出来了。
有一次晚自习下课，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其实是在哭。外婆那天给我打电话，说妈妈又去了外地出差，可能春节也不回来。
我不想哭出声，只能把脸埋进臂弯里。
身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张草稿纸从后面递到我桌上。
纸上画着一只很丑的**，旁边写着四个字：不要漏水。
我盯着那只**看了半天，哭得更凶。
沈越大概慌了。
他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眼泪会把作业本弄湿。”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明天老师会检查。”
我气得抬头：“沈越，你会不会安慰人？”
他沉默。
过了几秒，他把自己的数学作业本推给我。
“那你哭这个。”他说，“我的不怕湿。”
我一下笑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他看着我，像是松了一口气。
后来我们关系慢慢好了起来。
好到我会在课间转过去问他题，好到他会把我不爱吃的胡萝卜从盒饭里夹走，好到班里同学起哄时，我会假装凶他们，沈越却只是低头写题，耳朵红得像被晚霞照过。
他是那种很规矩的人。
规矩到喜欢一个人也藏在细枝末节里。
我铅笔没削，他的桌角会多一支削好的；我跑操胃疼，他会在队伍最外侧慢下来，替我挡住体育老师的视线；我月考退步，躲在走廊不想**室，他站在我旁边，拿着成绩单说：“你语文还是第一。”
“可是数学掉了二十名。”
“数学可以补。”
“如果补不上呢？”
沈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