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欺天不欺

第一章 十月怀胎，娘家为家
腊月的北风，像一把冰冷的镰刀，一遍遍刮过村口的老枯树。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呜呜的风声裹着刺骨寒意，灌进村子的每一条小巷，天地间一片萧瑟，冷得人心头发僵。
我躺在镇医院的病床上，浑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刚刚经历过生产的剧痛，如同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剖腹产的刀口隐隐作痛，每一次轻微呼吸，都牵扯着皮肉发酸发紧。我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只剩最后一丝气息勉强撑着。
没人知晓，从我验孕棒测出两条红杠，确认怀孕的那一天开始，整整十个月的怀胎岁月，我自始至终，都安安稳稳住在娘家。
那时候刚嫁进婆家没多久，本以为新婚伊始，婆媳和睦，夫妻同心，日子能过得安稳顺遂。可嫁过来不到半年，我便看透了婆婆的性子。她一辈子强势惯了，自私狭隘，精于算计，凡事只想着自己，怕受累、怕吃亏，眼里只有自己的清闲自在，从来不会真心顾及晚辈的难处。
恰好我刚查出怀孕，反应格外剧烈，整日孕吐反酸，吃什么吐什么，夜里腰酸背痛翻来覆去睡不着。丈夫在外打工常年不着家，婆婆又在外省打着一份清闲的零工，每日逛街串门，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压根不愿意回家伺候我孕产。
我没有强求，也没有哭闹争执，默默收拾了简单行李，回了从小长大的娘家。
回到娘家的那一刻，我紧绷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我的母亲，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我这个小女儿。自从我回家养胎开始，她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我身上。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去集市挑选最新鲜的土鸡、排骨、时令果蔬，变着花样给我做安胎营养餐。清晨一碗温热小米粥，中午精心炖好滋补汤品，夜里怕我饿，还常备着糕点热饮。
不止是我母亲，我的嫂子也待我如同亲妹妹一般。知道我孕期身子笨重，行动不便，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活，洗衣做饭、打扫院落，从不让我沾半点凉水、干半点重活。天冷了，早早给我备好厚实棉衣；夜里我失眠烦躁，嫂子就坐在床边陪我唠家常，宽慰我心绪；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