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熟时，海螺作证

一
“我这个学期结束，就要回老家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沈默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那就回呗，你不是每个暑假都会回老家的吗？”
我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大口啃着刚刚路边买的**子，漫不经心地回复道。
“不是，我是说，以后我只能在老家上学了，包括高中……”
我猛地回头，只见沈默呆呆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拨弄着手指，略带哭腔地说：“我们家不是本地户口，爸爸妈妈没有拿到让我留在这里参加中考的资格，如果不回去，我就只能读职高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被抽泣声替代。
“没事没事，我们先回家，先回家。”说实话，我也一时间没有从这冲击性的事实中恢复过来，甚至差点脱口而出“这么大的事情这都快五月下旬了你才告诉我？”，但一见他落泪，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这才猛然想起今天一早从见到他开始就感觉他有点不对劲，因而又有些懊悔自己的迟钝。我一直不太会安慰人，于是只得出于本能反应地拉住他走起来。
从这里到家不过六百余米，这一路上我没敢再回头看沈默，尽管他听上去渐渐平复了，但我却莫名感觉越来越烦躁，尖锐的蝉鸣声中，我能明显感受到沈默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了，也可能是我自己的。
热死了。
我心想到。

时钟指向下午五点十五分，我把刚刚一起写的作业批改好，从餐桌上收拾了起来。沈默的默写本上，字迹歪歪斜斜的，涂改很多，我本来想说今天就由我来做饭，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可他却一头扎进厨房里关上了门，总觉得他有点不太想看到我。
说起来，沈默一家搬到我们家楼上是四年级刚开学的事情，第一次来我们家吃饭是那年元旦，过完年他从老家回来以后，因为两家人下班都太晚了，于是平常的晚饭就我俩一起解决了，算一下已经有四年了，原来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爸爸七点半回来做饭吃的日子已经是这么久之前了。
“哗啦。”
厨房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赶过去一看，沈默正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打碎的盘子愣神。我果断一把抓过垃圾桶，捏起挂在墙上的抹布，拾掇地上大块的